他一屁股,坐上了属于宗主的宝座。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然后随手拿起沈浪桌案上专门用来补充灵力的珍稀灵果,咔嚓一口就啃了下去,汁水四溅。
夜凝的身上,瞬间泛起一丝冰冷的杀意。
沈浪抬手,轻轻按住了她。
他依旧站在殿下,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看着宝座上那个放肆的和尚。
疯和尚啃着灵果,口齿不清地开了口。
“你小子,挺能惹事啊。连大雷音寺那帮伪君子都盯上你了。”
伪君子?
沈浪心中一动,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笑眯眯地走上前,亲自为疯和尚面前的空杯倒上了一杯顶级的“猴儿酿”,酒香四溢。
“晚辈这点小生意,如何能入大师法眼。不知大师法号?”
疯和尚拿起酒杯,一口灌下,舒爽地打了个长长的酒嗝,熏得大殿里都弥漫开一股酒气混合着油腻的味道。
“法号忘了,他们都叫我‘破戒’。”
他瞥了沈浪一眼,那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与他外表完全不符的锐利。
“哦,那个给你们发函的,是我师侄。他想要的不是你的阵盘,是你这个人。”
轰!
这句话,在沈浪的脑海里炸响。
他端着酒壶的手,纹丝不动,但全身的肌肉,却在这一瞬间绷紧了。
不是为乾坤盘,是为了他这个人!
破戒和尚似乎很满意沈浪的反应,他嘿嘿一笑,又拿起一颗灵果。
“你的《化自在天魔经》,练得不错。但你知不知道,这功法的源头,和我们佛门的‘死对头’有关系?”
沈浪的瞳孔,骤然收缩。
《化自在天魔经》!
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破戒和尚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我那师侄,法号‘法严’,是佛门里最激进的‘降魔派’。他们这帮人,一天到晚就想着斩妖除魔,彰显佛法威严。他看上你了,不是想杀你,是想‘度化’你。”
他顿了顿,吐出果核,说出了一个让沈浪遍体生寒的词。
“把你,变成他们降服天魔的‘人肉法器’。”
大殿内,一片死寂。
连夜凝的身上,都散发出愈发危险的气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化自在天魔经》对她和沈浪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们的根本!
破戒和尚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揭露着佛门的惊天秘密。
“我们佛门,看着清心寡欲,其实里面也分了两拨人。一拨,是以我师父为首的,主张清修,觉得世间万物自有定数,没事少出去瞎掺和。另一拨,就是以法严为首的‘降魔派’,行事霸道无比,看谁不顺眼就说人家是魔,就要‘降’了人家。”
“他给你发那封法函,就是个由头。他真正的目的,是把你骗到西域去。那里是他的主场,已经给你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自投罗网,然后好把你炼成他们的宝贝疙瘩。”
“我这次来,是受了我师父所托,给你提个醒。千万,别去西域。”
沈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所谓的“版权之争”,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对方真正的目标,是觊觎他和夜凝的根本功法,是想将他这个“天魔传人”,变成佛门掌控的工具!
这次的危机,比他想象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深刻,来得凶险!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不是利益纠纷,而是道统之争,生死之战!
他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然后重新抬起头,看向宝座上的破戒和尚。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那大师此来,不只是为了提醒晚辈吧?”
破戒和尚听到这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酒熏得焦黄的牙。
“小子,挺上道。”
他嘿嘿笑着,从那件油腻破烂的僧袍怀里,摸索了半天。
最后,掏出了一本……破破烂烂,书页卷边,封面都快磨没了的经书。
他将那本经书在手里掂了掂,一股陈腐的霉味瞬间散开。
“小子,想破局吗?”
破戒和尚将那本破书往沈浪面前一扔。
“拿你那个什么‘集团’的一成股份,来换这本《大梦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