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走的路,就是大道。
这句话,不响,却重逾万钧。
它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却比任何宏音大道都更深地砸进了传法大殿每一个人的识海里。
那位须发皆白,颤巍巍走出来的太上长老,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伸出的手指,还在微微哆嗦。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沈浪,里面写满了极致的震惊,然后是茫然,最后,竟是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正道?魔道?
这位新宗主,竟然连这种万古以来的道统之争,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想走的路,就是大道?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霸道!
“轰!”
短暂的死寂之后,年轻的弟子群体中,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宗主威武!”
“我走的路,就是大道!说得好!”
“什么正魔,能让我们变强,能让我们赚灵石的,就是好道!”
新一代的弟子,根本不在乎那些陈腐的规矩。他们只看到一个强大、自信,能带领他们走向辉煌的领袖。沈浪的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们骨子里的叛逆与狂热。
相比之下,老一辈的长老们,则个个面如死灰。
那位脾气火爆的传功长老,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颓然地坐了回去,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
完了。
彻底完了。
合欢宗的根,不是烂了,而是被这位新宗主,连根拔起,要嫁接到一棵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名为“沈浪思想”的歪脖子树上去了。
沈浪对长老们的反应毫不在意。
他对着下方狂热的弟子们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堪比百花谷最艳丽花朵的笑容,然后潇洒地转身走下高台。
“散会!记得去教务处领取教材,下月初统一摸底考试,不及格的,自己去黑火门流水线拧三个月螺丝!”
留下这句话,他在一众弟子的簇拥和长老们复杂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
宗主峰,沈浪的寝殿。
一进门,刚才那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浪四仰八叉地把自己摔在由整块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床榻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
“累死我了……凝儿,当偶像真是个体力活。”
一道白衣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床边,正是夜凝。
她身前,一道淡蓝色的灵力光幕正悬浮着,无数数据流瀑布般闪过。
“根据计算,你刚才的演讲,使宗门年轻弟子的忠诚度指数提升了17.3%,达到了98.9%的峰值。”
夜凝的声音毫无起伏。
“同时,长老院发动叛乱的风险概率,也从21%飙升到了42.6%。不过,由于他们无法获得年轻弟子的支持,实际成功率低于0.1%。综合评估,利大于弊。”
“看吧,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沈浪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别跟我说这些冰冷的数字,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
夜凝面无表情地抬手一划。
她面前的光幕上,所有的数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东域地图。
地图的一角,一个名为“天剑山”的区域,被一个刺目的血红色方框,牢牢框住。
“刚收到的,来自古尘情报网的最高优先级情报。”
沈浪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能被夜凝判定为“最高优先级”,事情绝对不简单。
“天剑门,于今日凌晨,正式宣布封山。”
夜凝陈述道。
“封山百年。百年之内,天剑门弟子不得踏出山门一步。同时,他们启动了‘归元剑阵’,将宗门所有灵脉的能量,全部汇聚于一处。”
沈浪撇了撇嘴:“打不过就自闭?这帮玩剑的,心理素质不行啊。”
“不。”夜凝否定了他的说法,“这不是自闭,是献祭。”
“他们将所有非核心弟子,以及所有附属产业,全部放弃。将未来百年宗门能获取的一切资源,全部倾注于三百名核心剑修身上。”
“他们的宗主下达了唯一的宗门律令:忘掉一切,心中唯剑。目标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