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凝顿了顿,光幕上,沈浪的头像被一个血红色的十字准星锁定。
“杀死你。”
寝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这不是阴谋,不是算计。
这是最纯粹,最古老,也最可怕的阳谋。
一个顶尖宗门,放弃了所有,赌上未来百年的气运,只为磨砺出一把,足以斩杀一个人的剑。
“有意思。”沈浪脸上的慵懒终于彻底褪去,他伸手摸着下巴,“这是被我逼得返璞归真了啊。”
夜凝继续报告,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却让沈浪的表情愈发凝重。
“还有一点。根据古尘安插在天剑山外围的探子回报,天剑门最深处的禁地‘剑冢’,那把沉寂了三千年,连他们历代宗主都无法唤醒的古剑‘问心’,于昨日,发出了剑鸣。”
“剑鸣声,响彻整个天剑山。似乎在与某一位特定的剑修,产生了共鸣。”
沈浪沉默了。
他可以不在乎三百个剑修,不在乎天剑门封山。
但一把能够自主择主,沉寂了三千年的上古灵剑,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的范畴。
这意味着,变数。
一个能够与这种古剑共鸣的人,其天赋、其剑心,绝对是万年一遇的级别。一旦成长起来,其破坏力将是指数级的。
过了许久,沈浪才重新笑了起来,他对着空气,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大声说道: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个人英雄主义的古早戏码。等他们磨好剑出关,我的星际战舰都造好了!一炮过去,管他什么问心剑,都得给我变废铁!”
他说完,还得意地笑了几声。
但他的笑声一落,便立刻转向夜凝,脸上的所有笑意和轻浮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冷的理智。
“威胁等级?”
“极高。”夜凝回答,“一个能与‘问心’剑共鸣的剑修,其成长曲线无法预测。一旦功成,他本身就是一件行走的、拥有自我意识的通天灵宝。常规的军团和阵法,对他无效。”
“一个活体因果律武器,是吧?我懂了。”沈浪的指尖,在暖玉床榻上,轻轻敲击着。
“立刻将‘天剑门’的威胁等级,调至最高。”
“红色,闪烁,带警报音的那种。”
“是。”夜凝点头,她面前光幕上,那个框住天剑门的红色方框,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剧烈闪烁起来。
沈浪盯着那片闪烁的红色,陷入了沉思。
佛门,是意识形态的入侵。
万魔殿,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巨大阴谋。
而天剑门,则是一柄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帮疯子,用最笨的方法,却走上了一条最直接的路。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的商业帝国,他的科技修仙,他的思想钢印……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来发酵。
而天剑门,恰恰就是来跟他抢时间的。
“一百年……”沈浪喃喃自语,“赌上一切,只为一剑……真是一群可爱又可悲的偏执狂啊。”
他必须加快自己的脚步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震动,从他的储物戒中传来。
沈浪一怔。
他拿出来的,不是宗门日常通讯的玉符,而是一枚造型古朴,只与寥寥数人单线联系的黑色玉简。
这是古尘的私人玉简。
一般情况下,古尘的所有情报都会汇总到夜凝那里。动用这个玉简,意味着事情紧急到了极点,或者,情报本身,极度私人。
沈浪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微微发亮,一道灵光投射在半空,缓缓凝聚成一行小字。
“共鸣者身份确认。剑无尘。”
看到这个名字,沈浪还没什么反应。
然而,当下一行字浮现时,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瞬间凝固了。
“你曾经的……那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