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一万柄剑组成的洪流更有杀伤力。
它直接砸在了天剑门宗主和一众长老的心头。
平台之上,那片死寂被打破了。取而代 ?之的,是一种更加恐怖的压抑。天剑门宗主的身体,那因极致愤怒而产生的微颤,此刻清晰可见。他那张原本还算儒雅的脸,已经彻底扭曲,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站在他身侧的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半寸剑身出鞘,带起一声尖锐的龙吟。
“放肆!”
然而,他刚吼出两个字,就被天剑门宗主一只手死死按住。
“退下。”
宗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不能在这里动手。当着山门外成千上万弟子的面,如果因为一句挑衅就围攻一个孤身前来的客人,天剑门千年清誉,将毁于一旦。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重新摆出一副宗主的气度,尽管那气度怎么看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沈宗主说笑了。”他居高临下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里面请吧。我天剑门的‘剑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沈浪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对方那快要杀人的气场,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迈步走上了平台。
“有劳宗主带路。”他彬彬有礼,挑不出半分错处,“说起来,贵派的装修风格真是别具一格。这么多剑痕,都是历代祖师爷刻上去的?这得是多大的怨气啊,就不怕晚上睡不着觉吗?”
“……”
天剑门宗主的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没从平台上栽下去。
他决定了,从现在开始,到见到剑子为止,他一个字都不会再说。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道心破碎,活活气死。
宗主在前面闷头带路,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沈浪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身边是那群敢怒不敢言的长老。
他们穿过平台,走进了一条更深、更狭窄的峡谷。
这里就是葬剑谷的内部。
一踏入此地,光线骤然变暗,空气中的锐利之气却浓郁了十倍不止。两侧的山壁上,插满了各式各样残破的古剑,每一柄剑都散发着不屈的战意和死寂的悲鸣。
这些,都是天剑门历代先辈坐化后,他们的佩剑被安葬于此。
这里是剑的坟墓,也是剑意的圣堂。
沈浪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嗯,这地方阴气森森的,灵气驳杂不纯,风水很差,不适合搞房地产开发。不过,要是改造成一个大型的金属回收处理中心,应该能小赚一笔。
这些破铜烂铁,回炉重造一下,打成破魔弩的箭头,性价比倒是挺高的。
夜凝在他识海中,无声地记录着此地所有的剑意波动,并将它们分门别类,建立模型。
“此地剑意共计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种,其中百分之七十三已残破,百分之二十一处于沉寂状态,剩余百分之六尚有活性。整体能量波动相当于一个小型灵脉,但性质极其不稳定,有随时暴走的风险。”
分析得很好,下次别分析了。
沈浪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帮剑修,就是喜欢搞这种形式主义。把剑当祖宗一样供着,有什么用?能换成灵石吗?能变成生产力吗?
简直是本末倒置。
就在他腹诽之际,前方的天剑门宗主终于停下了脚步。
峡谷的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石窟,仿佛被一柄通天巨剑从山体中央硬生生剜出来的。石窟的穹顶有一个巨大的缺口,天光从那里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正好照亮了石窟中央的一方平台。
平台上,空无一物。
只有一个白衣青年,盘膝而坐。
他的身前,插着一柄剑。
那是一把石剑,通体灰白,没有任何光华,没有任何纹路,古朴得就像路边一块随处可见的顽石。
然而,当沈浪的视线落在那青年和那把剑上时,他那慵懒的表情,第一次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