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扭曲、重叠，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回响，在天地间飘荡。
“师尊……”
“剑……”
“它在唱歌……”
“一首……新的歌……”
通讯频道里，那诡异的嘶吼戛然而止，只剩下“沙沙”的能量乱流声。
整个世界，却因为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陷入了更加彻底的死寂。
死寂之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祭坛废墟中，万魔殿主笑得浑身抽搐，黑色的血沫从他嘴里不断喷出，混合着神魂的碎片，在地上留下肮脏的痕迹。
“唱歌！新的歌！你的奇兵，你的杀手锏，已经被天魔彻底污染了！他疯了！变成了天魔的傀儡！沈浪，你输了！你输得比我还惨！”
他的笑声，充满了病态的狂喜与解脱。
自己完蛋了，但能拉着这个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畜生同归于尽，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完美的结局。
另一边，法严罗汉那团本已黯淡的金光，此刻更是剧烈地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奇兵被策反，牢笼从内部被攻破。
那个被引走的天魔，不仅没有被困住，反而吞噬了克制它的诛魔古剑，只会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无可阻挡。
沈浪的计划，不仅没有拯救世界，反而亲手创造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究极的怪物。
这不再是人祸，也不是天灾。
这是……创世级别的弥天大错！
佛心破碎，信念崩塌。法严罗汉的神魂，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真正的，名为“绝望”的寂灭。
下方幸存的修士们，无论是佛门弟子还是魔道余孽，此刻都面无人色。
他们听着万魔殿主的狂笑，感受着法严罗汉的绝望，再抬头看向天空那艘在狂风中摇曳的飞舟，和那个一动不动的白衣身影。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快逃！
逃得越远越好！
然而，就在这末日降临，人心惶惶的时刻。
飞舟之上，那个被所有人认定为“罪魁祸首”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沈浪微微侧过头，对着身旁的夜凝，用一种近乎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好奇的口吻说道。
“凝儿，把音频也接过来。”
夜凝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沈浪继续说道，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倒想听听，我的剑，会唱什么新歌。”
他的话，没有通过扩音法阵，却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疯子！
这个男人，也跟着一起疯了！
万魔殿主的笑声一滞。
法严罗汉即将寂灭的神魂也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被沈浪这句匪夷所思的话给震住了。
你的剑？
那已经不是你的剑了！那是被天魔污染的魔剑！是即将毁灭这个世界的灾祸源头！
你还想听它唱歌？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道新的“声音”，通过飞舟的阵法，被放大，然后传遍了整个天地。
那不是歌。
根本不是。
那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意味的恐怖声响。
滋啦——咔嚓——嗡——
仿佛是亿万柄神兵在同时碎裂。
又仿佛是一块巨大的顽铁，被放在砂轮上疯狂打磨。
那声音充满了暴虐、疯狂、寂灭、终结……所有负面的概念，都混杂在这刺耳的噪音之中，化作最恐怖的神魂攻击，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无数修为较低的修士，当场抱头惨叫，七窍流血。
就连万魔殿主和法严罗汉，都感到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这股声音撕裂一般，痛苦不堪。
“哈哈……好！好！好一首灭世魔音！”万魔殿主一边痛苦抵御，一边畅快大笑，“沈浪，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亲手谱写的，给我们所有人的……葬歌！”
然而，飞舟之上。
沈浪，却真的在“欣赏”。
他微微闭着眼，侧耳倾听，那副模样，不像是在聆听魔音，倒像是在鉴赏一首无上乐章。
片刻后，他睁开眼，撇了撇嘴。
“难听。”
他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随后，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前方那面巨大的数据光屏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过去。
光屏上，那代表“天魔”的纯黑能量体，和那代表“诛魔古剑”，已经被血丝污染成灰白色的能量体，依旧在疯狂地纠缠。
黑色的能量，化作无数触手，试图涌入灰白色的核心。
而灰白色的能量，则爆发出无数道锋锐的剑光，将那些黑色触手一一斩断、磨灭。
看上去，就像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拉锯战。
但所有人都清楚，灰白色的诛魔剑意，正在被污染，它的本质正在改变。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看到了吗？”沈浪的手指，点在了那片灰白色的区域，慢悠悠地开口，这一次，他的话语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响彻天地。
“你们只看到了‘污染’。”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狰狞的血色丝线。
“却没看到，这些所谓的‘污染’，正在做什么。”
他指尖的灵光，将一缕血丝的动态数据，放大了千百倍。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血红色的丝线，在侵入纯白的剑意之后，并没有大肆破坏，而是像病毒一样，在解析，在复制，在……重构！
它在用一种更加霸道，更加疯狂的方式，去扭曲诛魔古剑原本的“诛魔”概念！
“没错，它在扭曲。”沈浪的声音，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在给一群愚笨的学生上课。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它要扭曲？”
“天魔的本质是‘终结’，是让一切回归虚无。它直接毁灭诛魔古剑，不是更简单吗？”
沈浪的提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
就连万魔殿主，脸上的狂笑也僵住了，下意识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沈浪没有卖关子，他直接公布了答案。
“因为，它做不到。”
“诛魔古剑，是这方天地‘诛魔’法则的具现化。只要这个世界还有‘魔’的概念，这把剑就不会被真正毁灭。”
“所以，天魔换了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