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的天，变了。
这句话，在过去的三天里，以一种比瘟疫更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东域修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而今天，这句话的缔造者，回来了。
当沈浪的飞舟撕开云层，缓缓出现在合欢宗山门上空时，下方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山呼海啸。
这四个字，是他脑海中唯一能蹦出来的词。
从合欢宗那座被紧急扩建了三倍的白玉山门广场开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这些人，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一。
有须发皆白，身上带着岁月沉淀气息的散修大能。
有身穿统一制式道袍，身后跟着一众弟子的中小宗门宗主。
甚至还有一些身上带着妖气，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里的大妖。
他们每一个人，都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姿态，仰望着天空那艘并不算巨大的飞舟。
狂热，敬畏，渴望，以及一丝丝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报告。”
夜凝清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将沈浪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山门外共聚集修士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人。其中金丹期以上修士一千二百零八人，元婴期大能七十三人。预计在未来十二个时辰内，人数将突破五万。”
夜凝的光幕上，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新。
“根据他们的神魂波动频率分析，百分之九十五的人，是来寻求加入我们主导的新秩序。百分之四，是来投诚的。剩下百分之一，是来看热闹的。”
沈浪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将眼前的景象与之前收到的那两个坏消息——进化的天魔和苏醒的佛主，以及那个来自中域仙盟的“观察”批示，进行着快速的整合分析。
旧的Boss刚打完，新的Boss就刷新了，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GM在后台盯着。
这个世界的版本更新，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而眼前这些……就是他能用来对抗版本更新的，第一批“内测玩家”。
“啧。”
沈浪撇了撇嘴。
“用户基数还是太少了啊。而且质量参差不齐，付费意愿有待考察。”
夜凝面无表情地接话：“可以进行筛选，淘汰劣质用户，集中资源培养高价值目标。”
“不不不。”沈浪摇了摇手指，“凝儿啊，你的商业思维还是太僵化。韭菜，是不能挑的。长得壮的要割，长得瘦的，可以等他长壮了再割嘛。怎么能直接淘汰呢？”
飞舟缓缓下降。
下方人群的欢呼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恭迎沈宗主回归！”
“沈宗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我等愿追随沈宗主，为东域之崛起而奋斗！”
此起彼伏的呐喊，汇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浪，震得护山大阵都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老宗主和玄灵长老，带着合欢宗所有高层，站在山门的最前方。
看着眼前这副万宗来朝的盛况，饶是他们活了上千年，也感觉自己的心神在剧烈摇曳。
玄灵长老那张一向火爆的脸，此刻写满了恍惚。
他偷偷凑到老宗主身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宗主……我……我怎么感觉像在做梦？”
几天前，他还在为沈浪得罪佛门而暴跳如雷，觉得合欢宗大祸临头。
可现在，佛门屁都不敢放一个，整个东域的宗门，却快把他们合欢宗的门槛给踏破了。
这转变，太快，太不真实了。
老宗主没有理他。
这位合欢宗的定海神针，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艘缓缓降落的飞舟，盯着那个站在船头的白衣身影。
他的手，在袖子里，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不是在害怕。
他是在激动。
一种亲眼见证神话诞生，而这个神话，还他妈是自己家的种的激动！
飞舟平稳落地。
沈浪施施然地走了下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夜凝。
他看都没看周围那些狂热的人群，径直走到了老宗主和玄灵长老面前，露出了一个招牌式的，略带慵懒的笑容。
“宗主，长老，我回来了。没给咱们宗门惹祸吧？”
一句话，让玄灵长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没惹祸？
你这是没惹祸吗？
你这是把天都给捅了个窟窿，然后把窟窿补上，顺便把天变成了你家的天花板啊！
老宗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他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
或许是嘉奖，或许是感慨。
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化作了三个字。
“辛苦了。”
沈浪笑了笑，拍了拍老宗主的肩膀。
这个在宗门弟子看来大逆不道的动作，却让老宗主浑身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