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长老揪着金算盘的衣领，整个人都在哆嗦，那张火爆脾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茫然和错乱。
打包上市？
这两个词，每一个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化作了一道无法理解的天雷，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开。
他想象不出，一个修仙门派，要如何在天地银行挂牌敲钟。
更想象不出，他们合欢宗的K线图，会是涨停还是跌停。
金算盘被他摇得七荤八素，但他那副金丝眼镜下的双目，却亮得吓人，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崇拜。
“长老，您不懂……”
他扶了扶眼镜，用一种传道般的虔诚语调，一字一句地剖析着。
“这不是简单的征服，也不是粗暴的统治。宗主他……是在建立一个全新的生态闭环！”
“从今往后，东域所有修士的吃、穿、住、行、修炼、斗法、乃至生老病死，都将被纳入我们商会的体系！我们制定规则，我们发行‘货币’，我们掌控一切！”
“这，就是垄断！”
“我们不是在修仙，我们是在做整个修仙界的风投啊！”
玄灵长老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金算盘那张狂热的脸，又扭头看了看山门外那群为了一个“入会名额”而挤破头的修士们。
他感觉自己修炼了一千多年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然后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无比强大的新逻辑，粗暴地重塑。
……
合欢宗，议事大殿。
这里已经被连夜改造，原本那些充满了靡靡之音的软榻和纱幔被尽数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无比的，由整块万年寒铁打造的黑色长桌。
气氛肃穆，甚至带着几分压抑。
长桌两侧，坐着一群人。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大战之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激动、亢奋与不安的复杂情绪。
古尘，这位合欢宗的执法堂主，此刻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活像一个等待面试的愣头青。
金算盘坐在他的对面，不停地用丝绸手帕擦拭着他的金丝眼镜，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
黑火道人、百花谷谷主这些在关键时刻选择站队沈浪的宗主们，更是坐立难安，屁股底下仿佛有针在扎。
他们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但他们不知道，赢了之后，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沈浪懒洋洋地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商会的大饼已经画出去了，外面那群嗷嗷待哺的韭菜……哦不，是合作伙伴，情绪很稳定，入会热情很高涨。”
“但一个公司，光有愿景和用户是不行的，还得有靠谱的管理层和执行团队。”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来了。
论功行赏的时刻，到了。
沈浪的第一个目标，落在了金算盘身上。
“金算盘。”
“在！宗主！”
金算盘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椅子带翻。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合欢宗的账房先生了。”沈浪淡淡地说道。
金算盘的脸瞬间白了。
完了，这是要卸磨杀驴？自己的价值已经被榨干了吗？难道宗主觉得算盘这种东西太落后，准备换上夜凝姑娘那种人形计算机了？
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要道心失守的时候，沈浪的下一句话飘了过来。
“我任命你为‘东域修仙者联合发展商会’第一任——财务总长。”
“CFO。”沈浪又补充了一个金算盘听不懂，但感觉无比高大上的词汇。
金算盘整个人都僵住了。
“财……财务总长？”
“没错。”沈浪打了个响指，一道光幕在他身后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头皮发麻的组织架构图和资金流向图。
“你将负责建立并管理整个商会的财务体系，包括但不限于：统一的灵石结算中心、所有成员的信用评级系统、跨宗门项目的风险评估与投资、以及最重要的——商会内部‘贡献值积分’的发行与监管。”
“简单来说，”沈浪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蛊惑的语调说道，“以后整个东域，谁有钱，谁没钱，谁的钱能用来干什么，都由你说了算。”
“你的权力，只在我之下。”
轰！
金算盘的脑子里，仿佛有亿万颗太阳同时爆炸。
他一辈子都跟灵石打交道，最大的梦想，就是数遍天下所有的灵石。
而现在，沈浪给他的，不是数钱的权力。
是印钱的权力！
“我……我……”
金算盘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因为畏惧，而是一种梦想达到极致后，神魂无法承受的颤栗。
他对着沈浪，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愿为宗主，算尽苍生！”
沈浪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他坐下，然后将目标转向了另一边。
“古尘。”
“属下在。”
古尘起身，声音沉稳有力，与金算盘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也一样，执法堂堂主这个职位，对你来说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