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抬头,直勾勾地望向谢延年。
毕竟,在场上官员,都应声附和顾丞相之际。
谢延年就这么轻飘飘地站起来,说出和大家,截然相反的意见。
尤其还是做出这种,与顾丞相意思,背道而驰的意见……
这与跟顾丞相直接作对,有什么区别?
这谢延年胆子,也太大了。
他就不怕惹怒顾丞相,顾丞相以后给他甩脸色、穿小鞋吗?
当然,也不用以后了。
在谢延年话音落下没多久,顾丞相脸色就冷了下来。
“你认为?”
他眯着眼,盯着谢延年嗤笑一声,反问道。
“所以谢世子的意思是,只要是你认为的,我们大家就都应该听你的?”
“庄大人和李大人的话,都没有你一个人的话重要?”
“这场比试,都是由你一个人来裁定的?”
“本相以及庄大人、李大人,今日都是来这里打酱油的!!”
说到最后,顾丞相话音猛地一沉,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谢家是清流世家,祖训也一直都是:不参与皇子立储,励志做个纯臣。
可偏偏,谢延年是个例外。
他竟然堂而皇之的,就加入了雍王的阵营,说愿意助雍王成事。
雍王信任谢延年。
可是,顾丞相却不信。
甚至是不喜谢延年。
一则他女儿顾以雪嫁的是谢家二子,与谢延年天生就是敌人。
二人有争夺世子之仇。
二则他觉得谢延年心机深沉,绝不可能轻易就投了雍王的阵营。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
为此,顾丞相多次给雍王写信,希望雍王多多防备谢延年……
可雍王没听顾丞相的。
而谢延年这边,也不知怎么,找到上次对谢家奴仆下手的土匪头子黄大,指证顾家:
说关于谢家女眷的那场土匪作乱,都是顾家人指使的。
黄大还清晰地画出了,顾家去找他付定钱、并下令要奸杀姜妩、杀死谢家所有人的女子画像。
而那画像,正是顾以雪的贴身婢女芷书。
谢延年手里握着的这些证据,稍有不慎,就能害死顾家、害死顾以雪。
所以,顾丞相只好忍痛,给雍王写了封,夸奖谢延年的话。
原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
可偏偏,查出这件事的人,竟然不是谢延年。
而是大内府的将领白阳曦。
暗探来报,白阳曦还拿着这些证据,打算去找雍王。
顾丞相又截胡白阳曦,并许诺他祈北军统领一事。
顾丞相一退再退,一忍再忍,对谢延年的不耐,也已经到达了顶峰。
眼下,谢延年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他的意思。
顾丞相自然也想借此机会,狠狠报复谢延年一番。
他沉着脸,冷冷盯着谢延年,就等谢延年哑口无言之际。
给谢延年安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好好收拾谢延年一番。
在场众人,无不为谢延年捏一把冷汗。
就连姜妩都没想到,谢延年竟然会站出来,和顾丞相硬刚。
“小姐。”秋华扶着她,同样担忧得不行。
“世子一向谨慎,怎么今天会做这样的决定……”
闻言,姜妩有些悬着的心,却稍稍安稳了些。
“你说得对,世子一向谨慎,绝对不会任性胡来的。”
他今天会当众,违背顾丞相的意思,一定也是事先,有所准备的。
高台上。
在所有人担忧的目光中,谢延年眼眸微垂,仍旧温声,一字一句道。
“顾丞相误会下官了。”
“这比试选出的统领,并不是为下官选的,而是为我朝祈北军所选。”
“下官一人做不了决定,其他人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只手遮天。”
内涵!!!
赤裸裸地内涵顾丞相。
顾丞相脸色一僵,正欲发怒,谢延年就又说了句。
“正如现在,顾大公子说自己没准备好,所以才会输给白将领。”
“庄大人、李大人几乎不假思索,就想让顾大公子和白将领再比一局。”
“可是今日武试,是早早就定下来的。”
“顾大公子说自己没准备好,那也只能说,命运使然。”
“若因他的一句话,就让早已分出胜负的比试,再比一局……”
“那对其他来参加比试的选手们,岂不是也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