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陆总平时有什么爱好?”司岚鼓起勇气问。
陆沉思索片刻:“收藏腕表,打高尔夫,偶尔去听音乐会。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
“听起来很忙碌。”
“确实。”陆沉抿了一口酒,“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选择了不同的道路,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您后悔现在的选择吗?”
陆沉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沉默良久:“后悔谈不上,但确实会好奇另一种人生的可能性。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可以尝试所有事情。到了四十岁才发现,每个选择都意味着放弃其他可能性。”
这话中透露出的淡淡疲惫让司岚心中一动。原来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陆沉也有着普通人的困惑和遗憾。
甜点上桌时,陆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眉头微皱,按掉了电话。
“抱歉。”他对司岚说。
“没关系。”司岚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耐烦。
电话又响了,这次陆沉直接关机。这个动作让司岚有些惊讶——什么样的人会让陆沉选择直接关机?
“有时候,关掉手机也是一种奢侈。”陆沉自嘲地笑了笑,“每个人都想从你这里得到些什么,时间、资源、关注……”
“那不是很累吗?”
“非常累。”陆沉诚实地说,“但这就是我的生活。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会不会更快乐。”
司岚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陆沉的坦白让她看到了他脆弱的一面,这与外界对他的认知截然不同。
晚餐结束后,陆沉坚持送司岚回家。车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比来时更加轻松。红酒的作用让司岚话多了起来,她聊起了大学时的趣事,陆沉听得饶有兴趣,偶尔发出低沉的笑声。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司岚意识到这个夜晚即将结束,心中涌起一丝不舍。
“谢谢你,陆总,今晚很愉快。”她真诚地说。
“我也是。”陆沉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车厢中显得格外深邃,“司岚,你很特别。”
这话让司岚心跳加速。她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暧昧起来,陆沉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停留了几秒。
“晚安。”陆沉最终只是这样说,克制而有礼。
“晚安。”司岚下车,目送车子驶离。
回到房间,司岚靠在门上,心跳依然很快。她能闻到身上淡淡的红酒香气,以及陆沉车上那股雪松香水的味道。这个夜晚像一场梦,美好而不真实。
手机震动,是陆沉发来的消息:“安全到家了吗?”
“到了,谢谢陆总。”
“早点休息,周一见。”
司岚盯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知道这种关系很危险,但内心却无法抑制地悸动。
而此刻,陆沉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手机开机后,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涌进来——苏曼、林薇薇、还有其他几个名字。他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陆总,接下来去哪里?”
陆沉默默片刻:“回我自己的公寓。”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司岚的出现打乱了他一贯的节奏,她的干净、她的真实、她眼中那种不加掩饰的崇拜,都让他感到久违的心动。
但陆沉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他四十岁,她二十四岁;他是商业帝国的掌控者,她是刚入职场的新人;他习惯了复杂的情感游戏,她还相信纯粹的爱情。
最重要的是,他早已不记得如何真心地去爱一个人。多年的纵情声色,让他学会了如何在情感中游刃有余,却也让他失去了爱的能力。每一段关系都是交换,每一次亲密都是表演,他已习惯了这种模式,甚至依赖它来逃避真正的亲密。
车子停在陆沉自己的公寓楼下——这是他在上海的三处住所之一,也是最私密的一处。他不带任何女人来这里,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完全放松的地方。
公寓是极简主义风格,黑白灰为主色调,整洁得近乎冷漠。陆沉脱掉外套,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脑海中却挥不去司岚的笑容。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薇薇:“沉,我打你电话怎么关机了?今晚有个艺术圈的朋友聚会,很多有趣的人,你想来吗?”
陆沉看着消息,想起林薇薇知性的笑容和她对艺术的热情。他们在一起已经三个月,是最长的一段关系之一。林薇薇聪明、独立、不粘人,懂得游戏规则,从不要求承诺。她是个完美的情人,但陆沉知道,自己从未对她动过真心。
“今晚有事,改天吧。”他简短地回复。
几乎同时,苏曼的消息也来了:“亲爱的,明天陪我去逛街好不好?我想买些新季的衣服。”
陆沉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这些关系曾经让他感到掌控和自由,现在却只让他觉得束缚和厌倦。
他想起晚餐时司岚问他是否后悔。当时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现在他清楚地知道答案——是的,他后悔。后悔选择了这种生活方式,后悔用短暂的欢愉交换了长久的空虚,后悔在无数个夜晚扮演着别人期待的角色,却忘记了真实的自己。
威士忌灼烧着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陆沉一口饮尽杯中酒,又倒了一杯。酒精渐渐发挥作用,让他的思绪变得模糊而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