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尚阳放下手中的笔录本,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直落在周桂春紧绷的神经上。
“周桂春,我们不妨掰扯掰扯这个逻辑。”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你说这近十个亿的现金、黄金、房产,全是周长春的?”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周长春就算他身家丰厚,凭什么把这么大一笔见不得光的财富,堂而皇之地塞进你一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住处和办公室?你住的是市委家属院,办公的是市委大楼,安保是严,可那是给你这个领导干部保驾护航的,他周长春一样一样的放进来,你会不知情?”
洪尚阳往前推了推桌上的搜查清单,纸页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哗啦一声轻响:“你口口声声说被蒙蔽,说碍于情面,可你扪心自问,就凭你们那点远房亲戚的情分,他敢把十个亿放在你这儿?你又敢收?”
他话锋一转:“我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咬定青山不放松,想着拖一天是一天,耗到我们没辙为止。但我告诉你,这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现在,周长春还不知道你已经到了这里,我们可以给你一部电话,你现在就打给他,让他回来,就说现在没事了,风声已经过去,我们控制住周长春以后,一笔一笔跟他核对,这些现金是谁经手存的,这些房产是谁出面买的,这些金砖玉器是谁送的!”
“如果真的证明这些东西跟你周桂春半点关系都没有,我们立刻还你清白,不列入你的贪污受贿之列,你的违法违纪行为就会轻很多,可要是你不敢打电话让他回来————周桂春,你觉得你这套说辞,还能站得住脚吗?”
周桂春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并没有正面回答洪尚阳的提问,反而东拉西扯的说:“我想给家里人报个平安,我现在只是在这里配合你们纪委调查,还是个合法公民,我有公民通讯的基本权利。”
“行,你可以和家里人通电话,但周书记,通话必须开免提,而且就在这问讯室里打,通话内容必须仅限报个平安,希望你能够理解。”
“凭什么?!你们这是侵犯人权,侵犯我个人隐私,我不是犯人!”
“你理解也必须理解,不理解也必须理解,要不要给你看看留置审查条例?我们是严格依据条例办事,你到底要不要打?”洪尚阳毫不客气的说道。
周桂春的脸抽搐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色厉内荏:“洪主任,话别说得这么绝嘛。”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刻意放缓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高深的意味:“大家都是在体制里混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现在是占着上风,可谁能料到以后的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事难料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洪尚阳:“别觉得把我扣在这儿,就万事大吉了。也别把事情做太绝,落井下石。”
周桂春冷笑道:“你们现在这么对我,就没想过,保不齐哪天我还有翻身的机会?真到了那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说完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洪尚阳差点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