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沙瑞金便乘机返回四九城,直接坐上了早已在机场接他的王家专车,直奔王家。
王远方也推掉了一切活动,在家等着女婿。
翁婿两人落座后,沙瑞金直接把近期汉东广场上发生的几件大事详实地向王老爷子作了汇报,重点谈及的当然还是周桂春河田国富。
其实对周桂春的情况,王老爷子是掌握的,但沙瑞金的解读还是有些不同,在自家老爷子面前,他的话说的也很直接。
“爸,周桂春的案子,纪委那边虽然已经定性了,十几个亿的贪腐金额,证据确凿,这一点我无话可说。”
沙瑞金放下茶杯,多少有些挑拨的说道:“但是,抛开法律层面的定性,单从汉东目前的政治生态和斗争逻辑来看,这件事还是很不简单。”
“周桂春贪了多少钱,那是经济账;但他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最终选择叛逃?这才是咱们要算的政治账。”
“周桂春是省委常委、林城市委书记,也算是我的人。方向明在查办此案时,手段之凌厉,完全超出了正常反腐的范畴。他不是在‘治病救人’,而是在‘赶尽杀绝’。”
“这话怎么说?”王远方问。
“方向明是利用林城洗钱案大做文章,然后查到周桂春个人贪腐,弄了个声东击西。”
“周桂春之所以叛逃,表面上是畏罪,但深层原因,是他感觉到了方向明要把他作为突破口,当靶子,一个堂堂的省委常委,林城市委书记,不到万不得已,不到觉得留在国内必死无疑、怎么可能选择背负千古骂名去叛逃?”
“所以,爸,”沙瑞金抬起头,目光与王远方对视,“周桂春贪腐是事实,这是他的罪;但方向明利用这个罪,作为打压异己、削弱我在汉东的影响,这才是方向明的‘谋’。在我看来,这不是简单的查处一个官员,这是方向明在汉东搞反攻,周桂春就是他立的一个靶子,主要还是冲着我来的。”
王远方闻言,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手中的紫砂杯壁,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沙瑞金,半晌才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历经风浪的笃定和不容置喙的威严:“方向明要对付你,这是板上钉钉的事,用不着你说。他当初被派去汉东,这步棋就是冲你来的。”
他顿了顿,将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发出一声轻响,打断了沙瑞金还想辩解的话:“至于周桂春,你就别再费心思琢磨了。十几个亿的贪腐款摆着,还敢铤而走险叛逃,这是他自己作死,神仙也救不了,板子只能打在他自己身上。这件事已经定死了,再扯别的都没用。”
王远方身体微微靠向椅背,眼神变得凝重,字字句句都敲在点子上:“现在汉东的烂摊子,核心不是一个叛逃的周桂春,而是你。你要做的是立刻收心,稳住汉东的基本盘,把该扎的口子扎牢,给你自己筑牢防护墙。记住,别让周桂春这把火,烧到你沙瑞金的身上,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你今天着急忙慌的来四九城,肯定不是为了周桂春吧?”
“是为了田国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