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囊里的裂痕又扩大了一分，金光从缝隙中透出，照在燕南泠的手指上。她低头看着那行浮现在布面上的字迹，和残卷中的笔迹一模一样。
“第三宝，天音琴，在魏国皇陵。”
她立刻合拢药囊，将外层布带缠紧。周晏站在几步外，正靠着一块断石喘息，右臂的包扎布已被血浸透一半。他抬头看她：“怎么了？”
“龙心有异动。”她说，“但它给了新线索。”
周晏没问是什么线索，只点了点头：“那你打算去哪儿？”
“回魏国。”她把竹简从怀里拿出来，快速写下刚才看到的字。墨迹干后，她收好竹简，看向远处黑沉的荒野，“必须去一趟皇陵。”
周晏站直身体，活动了下肩膀。伤口扯动时他皱了下眉，但没说话。他走到她前面半步的位置，手按在剑柄上：“那就走。我陪你。”
两人沿着密道出口的小路往东走。脚下是碎石夹杂黄土的荒径，两旁枯草齐腰，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夜空无月，星子稀疏，只能借着微光辨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燕南泠停下脚步。她靠在一棵歪脖子树边，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一粒自己吞下，另一粒递给周晏。
“止痛的。”她说。
周晏接过，没犹豫就吃了。药效来得快，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你总带着这些。”
“习惯了。”她靠着树干缓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
周晏看了她一眼：“你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她没回答。过去的事不能说，也不该说。她只是把药囊重新背好，继续往前走。
天快亮时，他们在一处废弃的田庄停下。几间土屋塌了大半，只剩个屋顶勉强撑着。墙角堆着烂稻草，地上散落着农具残片。燕南泠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人住过，才走进最里面那间。
她坐在草堆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
熟悉的虚空浮现眼前，三行文字静静漂浮在她面前：
“第三宝，天音琴，在魏国皇陵。”
“琴弦断，魂不归，补天阵难成。”
“星移斗转前，七日为期。”
她睁开眼，天已微亮。窗外透进灰白色的光，照在她的手上。她立刻取出竹简，把新出现的两句记下。
周晏蹲在门口，正在磨剑。听见动静回头：“梦里又有消息了？”
“嗯。”她把竹简塞进内袋，“我们时间不多。七日内，必须拿到天音琴。”
“七日？”周晏站起身，“从这儿到魏国边境，快马也要四天。进城、进皇陵，还得想办法避开守卫。”
“所以不能骑马。”她说，“走小路，绕关卡。夜里行，白天歇。”
“你也得休息。”
“我能撑。”她站起来，拍掉衣上的尘土，“现在就开始。”
他们离开田庄，沿一条干涸的河床往北走。这里地势低，两侧有土坡遮挡，不容易被人发现。中午时分，太阳晒得地面发烫，两人躲在桥洞下避暑。
燕南泠拿出水囊喝了一口，又递给周晏。水只剩下半囊，得省着用。
“你说的皇陵……”周晏低声问，“真能进去？”
“有人会帮我。”她说，“只要我能见到那个人。”
“谁？”
“现在不能说。”她盯着洞外的光，“说了反而坏事。”
周晏没再问。他知道有些事她必须藏住。就像她从来不提自己是从哪儿学的机关术，也不解释为什么每次危机都能找到出路。
傍晚他们重新启程。风开始变冷，吹得枯叶在地上打转。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没了。
半夜路过一个村子，村口立着块破碑，上面刻着“魏界”二字。燕南泠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字。
他们已经进入魏国境内。
再走两天就能到都城。
周晏走到她身边：“到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先找地方落脚。”她说，“然后查皇陵守卫换岗时间，找机会混进去。”
“不是直接闯？”
“闯不进去。”她摇头，“皇陵有禁制，活人靠近会触发预警。除非……有信物。”
“你有？”
她没答。而是从怀里取出一枚玉扣，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磨损严重。这是云七娘给她的，说是母亲留下的东西。她一直没弄懂用途，但现在想来，或许和皇陵有关。
她把玉扣收回怀中。
“你不用知道太多。”她说，“只要记住——如果我在皇陵失联，别来找我。你自己离开都城，去找谢玄青。”
“我不走。”周晏声音低了下来，“我说了护你，就不会中途退出。”
她看他一眼。他的脸被风吹得发红，眼底有疲惫，但眼神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