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夜里,他们在一处山坳宿营。火堆很小,只够照亮一圈地面。燕南泠靠着石头坐着,手里拿着寻龙盘,反复比对上面的纹路和竹简里的记录。
周晏睡了没多久就醒来。他看见她还在看那些符号,忍不住开口:“你不累吗?”
“累。”她说,“但睡不着。”
“你在怕什么?”
她手指顿了一下。“怕来不及。怕走错一步。怕……信错了人。”
“那你信我吗?”
她抬眼看过来。火光照在她脸上,左眉那道疤微微发亮。
“我信你。”她说,“因为你从没问我拿过什么,也从没在关键时刻退后。”
周晏笑了下:“那就行。”
他又躺回去,闭上眼睛。“明早出发前我守最后一班。你睡一会儿。”
她没动。直到火堆快灭时,才靠在石头上闭眼。
梦又来了。
残卷空间依旧寂静。这次没有新文字出现,但她看到了一幅图——一座石门,门上刻着双凤衔珠纹,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
她记住了那图案。
醒来时天还没亮。她摸出竹简,在背面画下石门的样子。
周晏已经收拾好包袱,正拧干湿布准备给她擦脸上的灰。见她睁眼,就把布递过去。
“画什么呢?”他问。
“皇陵的门。”她说,“我刚梦见的。”
“看来你能进去。”
“也许。”她收起竹简,“但也可能是个陷阱。”
“那就小心点。”
他们吃了一点干粮,喝了水,继续赶路。
第三天下午,魏都城墙出现在视野尽头。灰色的高墙在阳光下泛着哑光,城门进出的人流不断。巡兵在城楼上走动,旗帜随风轻摆。
两人躲在一片林子里观察了半个时辰。
“东门守得松。”周晏说,“运货的车多,容易混进去。”
“不行。”她说,“东门离官衙太近,万一盘查升级,会被堵在里面。”
“那西门?”
“西门通军营。”她摇头,“太危险。”
“你是想从南门进?”
她点头:“南市人杂,乞丐流民都从那儿进。我们可以扮成逃荒的。”
“你这身板,像逃荒的?”周晏看了她一眼。
“我可以涂点泥。”她说,“你把衣服撕破点,装瘸。”
周晏笑了:“你还挺会安排。”
她也笑了笑,但很快收住。“进了城先找落脚点。我会联系一个人。你别露面,等我消息。”
“还是不让我知道是谁?”
“对你安全。”
“对你就不安全了?”
她没答。
远处传来一阵锣声,是城门即将关闭的信号。
她站起身:“走吧。趁天还没黑透。”
两人从林子后绕出,沿着田埂往南市方向移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城外棚户区时,她忽然停下。
手按在药囊上。
里面的龙心轻轻跳了一下。
像是回应什么。
她皱眉,拉开衣角查看。那道裂痕仍在缓慢扩大,金光在布料下微微闪动。
周晏察觉不对:“又怎么了?”
她没说话。因为她看见,在药囊布面的角落,新的字迹正一点点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