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问这个。”
她回头看他。
“我是问，你信他，能一直守住那边？”
她沉默几息。“我不知道以后的事。我只知道现在，他守住了，百姓能喝水，兵士能安心。这就够了。”
他看着她，眼神没变，声音低了些：“那我呢？”
“你？”她顿了顿，“你要是哪天不稳了，我自然会知道。”
他嘴角微动，像想说什么，最终只道：“我会比他更稳。”
她没接话，披上外衣往外走。他跟上。
两人并行在宫城外廊。暮色渐浓，宫灯一盏盏亮起。远处钟楼敲过七响。
“你知道谢玄青为什么能赢？”她忽然说。
他侧头。
“他没等朝廷批复就布了伏。粮草不够，就把自己的军饷垫进去买干粮。伤兵不能走，就亲自背下山。他做事，从来不是为了让人夸一句‘稳’。”
萧无痕听着，没打断。
“但他确实稳。”她补充，“就像你说的，他稳。可你不一样。你不是守边关，你是守我。我不需要你去争谁更稳，我只需要你知道——你在，我就不会乱。”
他停下脚步。
她也停了。
“你要是哪天觉得累了，可以不说。但别问我信不信你。你在我身边这么久，该明白一件事：我不是非谁不可的人。但我留你在这，是因为你一直没让我失望。”
他看着她，很久才点头。
“我知道。”
她继续往前走。他跟上，步伐比刚才慢了一点。
“飞行器的事，你准备怎么审？”他问。
“先试飞模型。找空地，搭台子，一根线都不能错。要是谁敢糊弄，当场撤人。”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情面不留。”
“情面换不来命。”
他又沉默下来。
快到居所门口时，她忽然说：“你刚才说你会更稳。这话我不爱听。”
他皱眉。
“不是因为你不如他。而是因为，你根本不需要和别人比。你要是真想护我，就做你自己该做的事。别管别人打了多少胜仗，立了多少功。你只要记住——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他没立刻回应。风吹过廊下，卷起一片落叶。
“我知道了。”他说。
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他站在门外，没跟进去。
“明天我准时到。”他说。
她点头，关门。
屋内烛火亮起。她坐在案前，翻开明日议程。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窗外，一只夜鸟掠过屋檐，翅膀拍打声极轻。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册子里抽出那张素笺，翻到背面。银针再次蘸墨，在空白处补了一行字：
飞行器首试，需加护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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