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在这船上过夜。”她说,“明天一早修补船只,准备出海。”
“你不担心黑衣人?”林疏月问。
“他们已经在准备出海,说明海那边真有东西。”她说,“我们不能再等。”
周晏点头:“我守第一班。”
萧无痕道:“我去附近找些木材和工具,看看能不能修帆。”
林疏月看了眼白虎:“它怎么办?”
“它若想走,早就走了。”燕南泠说,“它留下,就是愿意同行。”
她走进船舱,从药囊中取出炭笔和一块素布。坐下后,先将“海雾迷途”四字重新描了一遍,墨迹加深,轮廓清晰。接着,她在另一角写下“驯兽诀”三字,每一笔都极认真。
写完,她长舒一口气,靠在舱壁上闭眼休息。
外面,周晏站在甲板上巡视,手扶重剑。萧无痕提着一捆干柴回来,放进船侧炉灶。林疏月坐在船头,望着海面发呆。
白虎依旧卧在礁石上,一动不动。
夜深了。
燕南泠在舱内醒来,发现外面没了声响。她起身走出船舱,看见萧无痕站在船尾,背靠栏杆,目光扫视岩壁缝隙。周晏在甲板另一侧坐着,头一点一点,似已困倦。林疏月躺在舱外铺了草席的地方,盖着外袍,呼吸平稳。
她抬头看天,乌云散去,露出几点星光。
她忽然觉得掌心又是一热。
低头一看,星纹正在发光,比之前更亮。
她心头一跳,立刻返回舱内,抓起布条和炭笔。就在她准备记录时,意识深处再次浮现出三行虚影文字。
第一行:“音引神,针封脉。”
第二行:“心通兽,契成约。”
第三行:“星渊兽谱,初章启。”
她迅速写下,笔尖几乎划破布面。
写完最后一字,虚影消失。
她盯着布条,呼吸微促。这不是完整的驯兽术,但已是线索。她终于明白,“驯兽诀”并非单一口诀,而是一套传承体系,需逐步解锁。
她将布条收好,走出船舱。
萧无痕听见动静,回头看来:“还没睡?”
“刚记完。”她说,“又有新内容。”
他点头,没多问。
她走到船边,望着漆黑的海面。风很大,浪花拍打着岩壁。她知道,真正的旅程还未开始,但路已经打开。
白虎忽然睁开眼,金瞳映着星光。它缓缓起身,走到船头,低头嗅了嗅那对螺旋纹,随后仰头,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吼叫。
声音穿透夜空,久久不散。
燕南泠望着它,轻声道:“你也准备好了?”
白虎没回应,只是转身跃上甲板,卧在船尾,重新闭眼。
她站在原地,手按在船舷上。木料冰冷,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这艘船会带他们去哪里,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回头。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船坞。萧无痕带回了几根粗木和一把锈斧。周晏拆开帆布检查破损程度。林疏月在舱内翻找可用物资,发现了一箱未开封的火折子和几卷麻绳。
燕南泠站在船头,看着三人忙碌。
她从药囊中取出银针,在阳光下仔细擦拭。昨晚那根刺入白虎体内的针,今早已自行脱落,被她捡回收好。针尖无血,却有一层极淡的银光附着,像是被某种力量浸染过。
她将针插回头发,系紧药囊带子。
“船能修好吗?”她问周晏。
“三天。”他说,“换桅杆、补甲板、重做帆索。只要不出风暴,能撑到远洋。”
“那就修。”她说,“我们走。”
萧无痕走过来,递给她一碗热水:“你昨夜又梦见了?”
“不是梦。”她摇头,“是残卷主动显现。”
他沉默片刻:“它越来越频繁了。”
“因为它在等我拼完这张图。”她说,“现在,我们有了船,有了路,也有了帮手。”
她看向船尾。
白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
林疏月从舱内走出,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你们看这个。”
她展开纸张,上面画着一幅简略海图,标注了几处岛屿位置,最远处写着两个字:归墟。
“这图是谁留的?”周晏凑近看。
“不知道。”林疏月摇头,“但从笔迹看,不像近期所绘。墨色发褐,纸张脆化,至少放了十几年。”
燕南泠接过图,盯着“归墟”二字。
她忽然想起断崖石刻上浮现的“归墟引”三字。
线索,又连上了一环。
“按这图走。”她说,“我们去归墟。”
萧无痕看着她,片刻后点头:“我陪你。”
周晏拍了拍船板:“那就开工。”
四人开始忙碌。萧无痕砍木修舵,周晏缝补帆布,林疏月整理物资,燕南泠则坐在船头,用炭笔将昨夜新增的三行文字重新誊抄到布条上,确保清晰可辨。
白虎始终卧在船尾,偶尔睁眼看看他们,再闭上。
日头升高,船坞内渐渐暖和起来。
燕南泠收起布条,望向海面。阳光洒在波浪上,闪着碎金般的光。
她知道,风暴还在后面。
但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出发的资格。
船身静止,缆绳未解,帆未扬起。
但所有人都知道——
启航,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