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鬼魅,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停在任大彪的海边别墅外。
车门打开,楚飞迈步而出。
别墅门口的路灯下,一个肥硕的身影蜷缩在地,一动不动,正是昏迷的胖狗。
黑暗的角落里,萧晨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他对着楚飞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楚飞的视线掠过萧晨,最终定格在地上那个人的身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撕破了海边的宁静。
原本还在昏迷中的胖狗,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开水烫到的虾米。
楚飞的脚,正踩在他的左手上。
他甚至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只是将身体的重量压了上去。
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在夜风中清晰可闻。
胖狗被这股钻心的剧痛硬生生从昏迷中拽醒,他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脚下那只已经变形的手,血肉模糊,几乎成了一滩烂泥。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那只脚如同山岳,纹丝不动。
楚飞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清醒的胖狗,开口询问。
“任大彪去哪了?”
他的语调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手,我的手……你先松开我的手!”
胖狗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得尖利。
楚飞缓缓抬起了脚。
胖狗如蒙大赦,立刻想把手缩回来,可只是轻轻一动,又是一阵让他眼前发黑的剧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颤抖着开口。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刚才我打电话给他,他说在这里等我。”
“可等我来了,他人就不见了,电话也关机了。”
胖狗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楚飞面无波澜,脚尖再次点在了对方那只受伤的手上。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踩下去,而是像碾灭烟头一样,慢慢地转动脚尖,施加压力。
他要试探对方。
“你是不是在骗我?”
“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想说实话吗?”
脚下的力道,一分一分地增加。
啊……
胖狗的喉咙里再次爆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手骨正在被一寸寸碾成粉末。
“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骗你!”
他涕泪横流,彻底崩溃了。
“我来的时候,你的人……你的人也跟过来了!他都看见了!这种情况下,我骗你有什么用?我拿自己的命骗你吗?”
胖狗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的理智,吼出了关键的一句。
楚飞的脚停住了。
他松开了对方。
这个理由确实说得通,萧晨一路跟着,胖狗没有撒谎的机会和必要。
他只是例行试探。
“任大彪现在不见了。”
楚飞的语气依旧平淡。
“你作为他的心腹,他最有可能躲在哪里?”
“整个东兴,哪里最安全?”
安全?
胖狗的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警局。
但他立刻就把这个想法掐灭了。
天狼帮已经覆灭,他们这些残党和警局那点见不得光的关系,也早就断得一干二净。
现在跑去警局,不是寻求庇护,而是自投罗网。
人在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胖狗的大脑飞速转动,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让他狼狈不堪。
他在思索,也在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