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光看着楚飞那把水果刀。
刀刃泛着冷光。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楚飞。
对方手里举着手机,摄像头正对着这边,黑洞洞的镜头像一只审视的眼睛。
如果不捡这把刀,下一秒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庞光接过刀。
手心全是汗,刀柄有些滑。
向武还在地上蠕动,两条腿像被折断的甘蔗,拖在身后。
“别……别过来……”
向武看见庞光逼近,终于慌了。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拼命往后缩。
背脊撞上了床脚。
退无可退。
“小武,对不住了。”
庞光往前跨了一步,膝盖跪压在向武的胸口。
向武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就在眼前。
“庞叔!我是向华胜的儿子!你敢动我?”
向武还在吼,嗓子里带着血沫音。
“要怪就怪你自己。”
庞光咬着牙,五官挤在一起。
“是你没管住
“庞光!你个反骨仔!楚飞是在耍你!他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向武疯狂挣扎,完好的左手去抓庞光的手腕。
道理谁都懂。
但庞光没得选。
如果不杀向武,楚飞手里的匕首就会割断他的喉咙。
而且。
那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
新义安龙头的位子,本来就该是他的。
向华胜坐了这么多年,也该换换人了。
“下辈子好好做人。”
庞光低吼一声,双手握住刀柄,猛地往下扎。
噗!
刀尖刺入胸膛。
向武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眼球暴突。
温热的液体喷了庞光一脸。
腥味钻进鼻孔。
这一刀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既然没有回头路,那就杀到底。
噗!
第二刀。
“让你平时看不起我!”
噗!
第三刀。
“让你爸压着我!”
噗!噗!噗!
庞光像疯了一样,机械地拔刀,刺下。
向武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彻底不动了。
胸口被扎成了烂肉。
血泊在地板上蔓延。
庞光喘着粗气,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黏糊糊的。
他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过身。
楚飞还在拍。
镜头稳得可怕。
“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吗?”
庞光的声音有些发飘。
“我都按照你的话去办了。”
楚飞按下停止键,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两下,保存视频。
“不错。”
他收起手机,揣进兜里。
“你现在已经成功的活了下来。”
楚飞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床边。
“不过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让你杀他的目的。”
庞光没说话,只是垂着头。
投名状。
把柄。
也是逼他造反的最后一把火。
“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
楚飞弯腰,将裹着衬衫的汤白微抱了起来。
动作很轻。
“如果今晚不能解决掉向华胜,那不好意思。”
楚飞侧过头,瞥了庞光一眼。
“这个视频,明天早上就会出现在向华胜的办公桌上。”
庞光浑身一颤。
如果向华胜看到这个视频,不仅他要死,全家都要陪葬。
只能干了。
没得选。
楚飞没有再废话,抱着汤白微大步走出房间。
楼下的客厅一片狼藉。
楚飞拉开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把汤白微放了进去。
汤白微蜷缩在座位上,还在发抖。
“没事了。”
楚飞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引擎轰鸣。
车尾灯划破夜色,迅速消失在别墅区的道路尽头。
别墅二楼。
死一般的寂静。
庞光站在尸体旁,点了一根烟。
手还在抖,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
深吸一口。
尼古丁入肺,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
恐惧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亢奋。
既然已经杀了小的,那老的也不能留。
今晚过后,新义安就是他庞光的天下。
他把烟头扔进血泊里,发出滋的一声。
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擦了擦身上的血迹。
该干活了。
庞光走出房间,来到楼下。
门口那两个楚飞留下的保安正探头探脑。
庞光从后腰摸出一把备用的弹簧刀。
既然要嫁祸,就要做得干净点。
几分钟后。
庞光开着向武的那辆跑车冲出了别墅。
门口多了两具尸体。
…
圣玛丽医院,急诊室。
医生看着庞光肩膀上的贯穿伤,皱起眉头。
“这是枪伤,必须报警。”
啪!
庞光把一把钞票拍在桌子上。
“这是工伤。”
他盯着医生。
“取子弹,缝针,别废话。”
医生看了看那叠厚厚的港币,又看了看庞光凶狠的脸,默默拿起了止血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