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摇曳，苏婉清亲自为林焱斟了杯热茶，然后坐在他身边，将自己欲办女子学堂的想法，娓娓道来。
林焱起初听得一愣，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婉清，这……这怕是不妥吧？教导女子识字倒也罢了，还要学医？抛头露面，与那些三教九流……不成体统啊！况且这从未有人做过，风险太大了！”
苏婉清并未争辩，只是微微垂眸，轻叹一声，带着几分惹人怜惜的愁绪：“林郎……你这是害怕了吗？”
林焱被她问得一噎。
苏婉清抬起盈盈水眸，望向他，声音软糯：
“可林郎你想想，这其实是件大好事呀。若能办成，教女子们识字明理，懂得照顾自身与家人，这是积德行善。若是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们，有个头疼脑热、妇人隐疾，不便延请男医的，在我们这学堂里学了法子，或是得了指点，岂不方便许多？届时，她们会如何感念林府？如何感念林郎你？”
她观察着林焱的神色，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便又凑近了些，声音更低柔，带着撒娇的意味：“林郎，你再想想，父亲他……一向看重名声，看重家族声望。若此事办得好，为林府挣来‘仁善传家’、‘教化有方’的好名声，你在父亲面前，岂不是也能大大地威风一次？让父亲看看，你不光会做生意，也能为家族谋得清誉。”
林焱被她的话说得心头微动。确实，老爷子最看重这些虚名，若真能如此……
苏婉清见他意动，索性站起身轻轻坐到了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继续软磨硬泡：“林郎~你就应了我吧。我知道这事儿有些难，可我有分寸，会慢慢来，先从小处做起，绝不会给家里惹麻烦的。你就当……就当是疼我，让我有个事做，散散心，好不好？再说了，若是办好了，说不定连宫里的贵人都能知道咱们林家的善举呢。”
温香软玉在怀，耳边是爱妻难得一见的娇声软语，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雅的香气，林焱哪里还招架得住？
原本那点顾虑和“体统”之见，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揽住苏婉清的细腰，看着她难得向自己露出这般依赖撒娇的模样，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再仔细一想她的话，似乎也颇有道理。
这事儿虽然前所未有，但若操作得当，的确可能带来好名声，尤其能讨好那些后宅女眷，对林家的人脉和生意说不定都有助益。
风险虽有，但婉清一向稳重，应该能把握分寸。
“好好好，依你，都依你。” 林焱终于松了口，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的婉清想做善事，我岂有不支持之理？只是切记，务必谨慎，莫要太过激进，慢慢来。需要银钱人手，尽管跟我说。”
“谢谢林郎！林郎最好了！” 苏婉清展颜一笑，顺势依偎进他怀里，掩去了眼底那一丝计划得逞的清明与冷静。
有了儿女的全力支持和丈夫表面上的应允，苏婉清知道，她终于可以着手去做了。
前路或许艰难，非议必然不少，但为了心中那点微光，也为了能给更多女子带来一丝希望和力量。
她愿意去尝试，去开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