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他们进去了!” 几乎是同时,上方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吼叫!一道人影,如同猎鹰般,从陡坡上飞扑而下,正是那斥候什长!他身手极为矫健,落地一个翻滚,卸去下坠之力,随即如同离弦之箭,直扑向正在闭合的石门!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轰!”
石门在斥候什长扑到的前一刻,彻底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只留下门板上那暗淡下去的蛇形纹路,和表面重新开始缓慢凝结的、带着一丝残余暗红的薄冰。
“砰!砰!砰!” 斥候什长狠狠地用拳头砸在石门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石门纹丝不动。“混蛋!打开!给我砸开它!”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其余几名斥候也陆续从绳索上滑下,落在山坳中。他们看到那紧闭的、透着诡异的石门,以及门前雪地上凌乱的足迹和点点血迹(关索留下的),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大人,这……这是什么地方?这石门……” 一名斥候看着那暗红色的冰层和诡异的蛇纹,声音有些发颤。这山坳本就阴森,这石门更是透着说不出的邪门。
“管它是什么地方!肯定是前朝遗留下来的什么密道或者墓穴!” 什长脸色铁青,眼中闪烁着凶光,“他们逃进去了!挖!给我把这石门挖开!用刀砍,用石头砸!一定要把他们抓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 众斥候虽然心中惴惴,但军令如山,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有人拔出腰刀,试图砍凿石门边缘的冰层和岩石;有人寻找趁手的石块,用力砸向石门。
然而,这石门和周围的岩壁,似乎异常坚硬,刀砍上去只留下浅浅白痕,石头砸上去更是火星四溅,石门本身却连晃都不晃一下。那暗红色的冰层,也似乎重新开始凝结,带着一股阴寒的气息。
“大人,这石门……太硬了,砍不动啊!” 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地回禀,虎口都被震裂了。
什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环顾四周,这山坳三面绝壁,只有他们下来的陡坡一条路,如今目标钻进了这打不开的诡异石门,难道就这么干等着?或者用火药?可他们只是轻装斥候,并未携带破门用的火药。而且,这石门如此诡异坚硬,普通火药未必炸得开,还可能引发雪崩或塌方。
“留两人在此看守!其余人,随我上去,将此地情况速速禀报!调集人手,携带工具和火药前来!我就不信,一道破石门,能挡住大军!” 什长咬牙切齿地命令道。他深知目标的重要性,尤其是那个使刀的年轻人,上面三令五申要活口。这石门虽然诡异,但目标既然逃了进去,就等于是瓮中之鳖,只要调来足够的人手和工具,迟早能打开。
“诺!”
留下两名斥候在石门附近看守、警戒,什长带着其余人,沿着绳索,迅速攀爬回了陡坡之上,身影很快消失在山坳之外。他们要尽快将消息传回去。
山坳中,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寒风呜咽,和两名留守斥候不安的踱步声。那扇重新被薄冰覆盖、透着暗红与蛇纹的诡异石门,静静地矗立在岩壁之上,如同一只闭上了的、冷漠的眼睛,注视着外面苍白而寒冷的世界。
石门之内,是另一番天地。
关索和周毅在挤进石门的瞬间,便跌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之中。身后石门关闭的轰响,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也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他们吞没。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浓烈的、陈腐的土腥味和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甜腥气,令人闻之欲呕。地面并不平整,似乎是粗糙的石板,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滑腻的灰尘。
“周兄?” 关索压低声音呼唤,在绝对寂静和黑暗中,声音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回音。
“我……我在这里……” 周毅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不仅仅是伤痛,更是对这未知黑暗和环境的恐惧。
关索摸索着,循声找到周毅,将他扶起,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两人背靠着背,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和冰冷。
“火……火折子……” 周毅声音发颤。
关索这才想起,他们身上还带着火折子和几支简陋的火把(用枯枝和破布缠绕,浸了些兽油)。他摸索着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费力地吹亮。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驱散了身旁一小片黑暗,也映照出两人狼狈不堪、沾满血污和冰碴的脸。
借着这微弱的光芒,关索迅速点燃了一支火把。火焰燃起,光芒扩大,终于让他们勉强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狭窄、低矮、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似乎是人工开凿而成,石壁粗糙,布满了凿痕,但工艺颇为古老,有些地方已经风化剥落。通道宽约五尺,高约七尺,勉强可容两人并行。地面是青石板铺就,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灰尘上,赫然印着几行凌乱的、非人类的足迹——有爪印,也有某种滑行的痕迹,混合在一起,显得十分诡异。
空气不流通,带着浓重的陈腐气息。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数步的距离,再远处,便是吞噬一切光线的、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处,仿佛直通地狱。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火光照耀下,两侧的石壁上,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暗红色的壁画。壁画的内容难以完全辨认,但隐约可以看出,描绘的是一些扭曲的人形、狰狞的怪兽,以及……蛇!大量的、各种形态的蛇!缠绕、吞噬、朝拜……画面充满了一种原始的、野蛮的、令人极度不安的邪异气息。那些暗红色的颜料,在火光下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着甜腥的铁锈味——是血!干涸了很久,但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
这里……绝不是普通的密道或墓穴!关索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联想到石门上的蛇纹,石皮的异常,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甜腥气,以及这诡异的、用血绘制的壁画……
难道,他们阴差阳错,闯入了某个与那阴冥鬼玺、与司马家邪阵相关的……古代祭祀场所?或者说,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邪异的遗迹?
怀中的石皮,在进入这通道后,灼热感和震颤便消失了,重新恢复了温润,但那温润之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跃,仿佛回到了“家”一般,与这通道中弥漫的某种气息,隐隐产生着共鸣。
前路,是未知的、充满邪异气息的黑暗深渊。后退,是紧闭的、可能永远无法从内部打开的诡异石门,以及外面虎视眈眈的追兵。
关索和周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丝绝望。但他们没有选择。
关索握紧了手中的火把,火焰在黑暗中跳跃,映亮了他沾满血污却异常坚定的脸庞。他搀扶起周毅,沉声道:
“走。”
没有多余的话,两人互相搀扶着,举着火把,踩过灰尘上那些凌乱而诡异的足迹,向着通道深处,那吞噬一切光线的、未知的黑暗,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去。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混合着两人粗重的喘息,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这死寂的、弥漫着古老血腥与邪异气息的地下世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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