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更加细小、但同样狰狞的黑红色小蛇!
这些小蛇,每一条都有手臂粗细,通体覆盖着黑红相间、如同岩浆冷却后形成的鳞片,它们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盘踞、缠绕在那条沉睡巨蛇的身体周围、石台的各个角落,甚至有些就趴在巨蛇那粗糙如岩石的鳞片上!它们似乎将那条巨蛇当成了“巢穴”或者“母体”,安然栖息。
这些小蛇并非沉睡,许多都昂着头,吞吐着分叉的蛇信,暗红色的眼睛,在岩浆的红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贪婪的光芒。它们彼此缠绕、蠕动,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音。
这里,竟然是这条上古凶兽般的巨蛇,以及它无数“子嗣”或“眷属”的巢穴!
关索的喉咙一阵发干,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毫不怀疑,只要惊醒了那条沉睡的巨蛇,或者被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红小蛇发现,他和周毅,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或者被扔进岩浆湖里,烧得连渣都不剩。
他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通道出口内侧的阴影里,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目光快速扫视着这个巨大的熔岩洞穴。
洞穴并非只有岩浆湖和中央的石台。在洞穴的四周,靠近岩壁的位置,有人工开凿出的、狭窄的石质栈道和平台,如同环形的走廊,环绕着岩浆湖。栈道很窄,仅容一人小心通过,下方就是翻滚的岩浆,一旦失足,绝无生还之理。栈道和平台沿着岩壁蜿蜒,连接着几个黑黢黢的、开凿在岩壁上的洞窟,不知通向何处。
而在其中一个较大的平台上,关索看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
那是一个简易的、由某种耐热石材搭建的临时营地。营地里有熄灭的篝火余烬(在这种高温环境下居然能保持灰烬状态,显然是特制的燃料)、有散落的、似乎是装水或食物的皮囊、有几卷铺盖,甚至还有一些凌乱的、显然是近期留下的脚印!
有人!而且是不久前还在这里活动过的人!
是司马家的人?还是其他进入地宫的势力?关索的心猛地一跳。是敌是友?银屏会不会被他们带到了这里?或者,银屏的失踪,与他们有关?
他强压住冲过去查看的冲动,更加仔细地观察。在营地的边缘,靠近岩浆湖的方向,他还看到了一些奇特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器具碎片,以及几个倾倒的、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陶罐,陶罐旁边,似乎还散落着一些暗红色的、干涸的、如同血痂般的东西。
而在营地后方,岩壁上一个较小的洞窟入口处,关索看到了让他瞳孔再次收缩的东西——
几条粗大的、断掉的青铜锁链!
锁链的一端,还深深嵌在岩壁里,另一端则断裂、垂落,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扯断的!锁链上,同样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和污垢,但与之前神殿中那些禁锢囚笼的锁链相比,这些锁链似乎更新一些,锈蚀程度没那么严重。
难道……曾经有什么东西,被锁在这里?是那条沉睡的巨蛇?还是别的什么?锁链是被那东西挣断的?还是被人为破坏的?
无数的疑问,如同岩浆湖中翻滚的气泡,在关索心中涌现。这个熔岩洞穴,显然隐藏着更多的秘密,也可能与银屏的下落直接相关。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观察着对面平台上的营地痕迹和断裂锁链时,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藏身的通道出口下方,靠近岩浆湖面的、一处被阴影笼罩的、突出的黑色岩石上,一双暗金色的、如同熔岩流淌般的竖瞳,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睁开。
那瞳孔,巨大、冰冷、漠然,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无情,正静静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通道阴影中,那渺小如尘埃的两个身影。
不是那条盘踞在石台中央、如同山峦般沉睡的巨蛇。
而是另一条。
一条体型稍小(但也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巨蛇)、通体覆盖着暗金色与黑色相间鳞片、头生独角、悄无声息潜伏在岩浆湖边缘阴影中的巨蛇!它似乎一直静静地蛰伏在那里,与黑色的岩石融为一体,直到此刻,才悄然显露出身形和目光。
它的目光,先是在昏迷的周毅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牢牢锁定了关索,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关索怀中,那散发出某种让它感到既亲切、又忌惮、更有一丝贪婪的奇异波动的源头。
那里,是石皮所在。
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贪婪与残忍交织的光芒。它那粗壮的身躯,在岩浆湖面投下的阴影中,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态,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锁定了猎物,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而关索,对此毫无所觉。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对面的营地、断裂的锁链,以及那沉睡的、如同山峦般的巨蛇所吸引。
致命的危机,如同这熔岩洞穴中无处不在的灼热毒气,悄然弥漫,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