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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把那只旧座牌放到案上时,宁昭只看了一眼,心里便彻底亮了。
不是巧。
接待舍小厅第三张旧椅、第七张旧椅,方才托盘底那列细记里也有“三、五、七”。如今程府东书房的灰槽底,又翻出一只背刻“三七”的旧座牌。
这便说明,顾青山和灯判这一整套“近位”“引位”,真正要拼回来的,并不是一个完整活名先落到纸上。
他们先拼的,是位。
位一旦回去,名便会自己跟上。
宁昭伸手把那只旧座牌翻过来。
牌面无字,边角却磨得极细,像被人反复摸过很多次。
背后的“三七”两字极浅,若不是刚从灰里翻出来,几乎不会有人留意。
她缓缓道:“客先看座,三、五、七不是随手排的。
第三张椅是先器,第五张椅是先听,第七张椅,才是真正收名的位。”
陆沉点头。
“所以顾青山和灯判今日一早不是想让一个人进小厅坐下。他们是想把“那一个位”先摆回去。”
这句话一出,屋里顿时更静。
皇帝坐在御案后,目光却越过那只旧座牌,落到宁昭脸上。
他显然也已想到这一层了。
今夜追了一夜,旧祠、香库、主客司、太医署、御前门牌、誊卷室,所有线都在往“引位第一名”上靠。
可到了这一刻,最深那层终于露出来:顾青山要引回来的,不只是一个名字。
是一个位。
一个一旦被摆回去,后头那个本该死透的名字便会自己活过来的位。
宁昭看着那只座牌,心里却一点点更冷,也更清。
对。
若直接把人名写回来,太显,也太险。
可若先把座、牌、旧礼、旧器、灯影、门缝、病壳和客壳一层层养熟,再把那个“本该属于某人的位”悄悄摆回去,后头人心自会自己去补名字。
到那时,顾青山根本不必说“他还活着”。
旁人自己就会觉得,“那一位,本就该在那儿”。
这才是最毒的一步。
皇帝没有先问别的,只看着宁昭:“你现在明白第一名是什么了。”
宁昭缓缓点头。
“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名。是旧位先回,旧名后归。”
“顾青山想引回来的,从来不只是谁活着,而是让所有人都先看到,那个位又在了。”
她顿了一下,看向案上那些顺序页、引位页和被分开的几张活改页。
“所以先器后听后名,客先看座,门后看灯,药近借壳,茶近收口。”
“每一步都不是为了立刻叫人认出谁。”
“每一步都只是把“这个位原本该有的旧样子”一点点摆回来。”
陆沉眼里寒意一寸寸压实。
“也就是说,他们要引的,不是韩烈。”
宁昭看向他,声音极稳。
“韩烈只是刀。真正要回的,是旧王府那一位。”
顾青山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可他露不露脸,已不重要了。
这一夜之后,他最会藏的那几层骨头都已被掀开。
位毁了,手断了,顺序页也封了。
就算人还在,局也已不是原来的局。
傍晚时分,宫里终于安静下来。
不是太平。
是那种一场极长、极细、极险的风终于过去后,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大声说话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