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记忆太多了，她一时间回想不完，就强行拉回思绪，重新看向主屋。
主屋的推拉门完全打开，一个身着黑色和服，乌黑长发遮住大半个面部的女人跪坐在屋内。
她微微垂着头，怀里抱着一把琵琶，手中握着拨琴弦的拨子。
千世子走上台阶，走进屋里，在那女人面前跪坐下来。
“鸣女，我回来了。”她轻声说，同时目光扫过室内，“这里，还是和我离开前一样啊。”
室内的布局也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她能看出这里有被时常整理。
梳妆台摆在原来的位置，铜镜擦得很亮。衣箱整齐地摆放在角落，她以前看的那些书都摆放在书架上。
“是，是的夫人，这里经常打扫。”鸣女的手还在抖。
她的声音很低，强忍着激动，“我，我终于，见到您了……”
“嗯，我回来了。”千世子收回视线，笑眯眯地冲着鸣女张开手。
鸣女看着冲她张开怀抱的女子，黑发下的唯一一只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
她的鼻尖罕见地有些发酸，成为鬼之后，她几乎没有哭泣这个行为了。
她紧了紧握着乐器的手，最终放下了它们，扑进了千世子的怀抱。
怀中女人的体温冰冷，千世子紧了紧搂着鸣女的力气，抬手轻轻抚摸她的黑发。
“你还戴着这只发饰呀。”千世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别在鸣女头发上的发饰说道。
那是她很多年前送给鸣女的礼物，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鸣女还带着它。
鸣女整个鬼被拢在千世子温热的怀抱里，动作迟缓地点了点头。
她的脸埋在千世子肩头，声音沉闷，“因为，是夫人给的。我，我一直都有好好保存。”
话说了一半，她的声音里带着些委屈，“但是对不起，夫人，时间太久了，还是会坏。”
那支发饰的边缘确实有些磨损了，花的颜色也不如当初鲜艳。
几十年的时间，对鬼来说不算什么，但它只是一支发饰，对它来说实在是太长了。
“和我说什么对不起，”千世子垂下眼，轻轻抚摸着鸣女的后脑勺，笑着说，“鸣女做得已经很好了。”
鸣女的那只眼睛更想哭了，她知道的，她知道夫人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在夫人带着那些猎鬼人靠近这里时，她就猜到了。
夫人是来杀她的，她是鬼。
当她看到上弦一大人也在夫人身边时，她没想到他会叛变。因为在十二鬼月中，他可以说是最受鬼王信任的。
但她却没有因为上弦一的叛变而感到愤怒，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晚了一步，没能第一个站在夫人身边，帮到夫人。
那么她还能怎样帮到夫人呢，无限城由她控制，她死了，无限城会彻底消失，里面的所有生物都会回到现实世界。
鬼会死在阳光下，而那些猎鬼人都会得救。他们得救了，夫人应该会很高兴吧。
她现在已经不考虑鬼王大人该如何了，反正她没变鬼之前就看他不顺眼，现在她叛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她当了这么多年的鬼，对于鬼王臣服，五成是出于对他的恐惧，五成则是因为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