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深渊回响(2 / 2)

路明非瞬间分析:裂缝连通了某个被封印的维度,那里囚禁着某种古老的存在。现实潮汐加上他们的共振,意外松动了封印

监督者的意识信号带着罕见的急促:

“停止实验!你们触动了‘旧日伤痕’——七万年前维度战争中被封印的吞噬者残骸!”

但停止已经来不及了。潮汐还有十八秒才结束,如果现在停止加固,主裂缝会瞬间崩塌,吞噬者将完全脱困。

“继续加固!”路明非做出决断,“莉亚娜,准备封存那个小裂缝!楚子航,稳定频率不要停!”

莉亚娜立刻分出一部分镜像能力,制造第二面较小的镜子,试图封住那条异常裂缝。但吞噬者的力量太强,镜子表面立刻出现裂痕。

“封不住!”莉亚娜咬牙,“它的频率太混乱,镜像无法稳定!”

回声突然开口:“让我来。”

“你?”路明非看向它。

“我是容器。”回声说,“我的设计初衷就是容纳异常。让我进入那条裂缝,用共鸣腔吸收它的混乱频率,给你们争取封存时间。”

“你会被污染甚至摧毁。”

“我知道。”回声的声音平静,“但如果我不去,大家都可能死在这里。而且……也许这不是毁灭,是另一种形式的完整。”

它没有等路明非同意。共鸣腔突然改变模式,从释放转为吸收,主动飞向那条异常裂缝。

“回声!”楚子航想要阻止,但主裂缝需要他的守护频率,他不能动

回声的身体进入裂缝的彩虹光芒中。瞬间,它的形态开始剧烈扭曲,颜色变得污浊,像是清水被倒入墨汁。那些混乱的、痛苦的、饥饿的频率疯狂涌入它的共鸣腔。

它开始“消化”。

不是消除,是容纳并转化。将无序转化为有序,将疯狂转化为……某种可以理解的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回声的意识里涌入了不属于它的记忆:

那是七万年前的维度战争。某个高维存在试图吞噬这个宇宙,被初代龙类与人类的联军击败,残骸被封印在现实结构的夹层中。但封印不完美,残骸依然在缓慢吞噬周围的一切,形成了马里亚纳这个永恒的“伤口”。

而深蓝计划制造的“容器”技术,最初就是模仿这个封印机制——试图制造能容纳异常频率的活体容器。

所以回声不是偶然。它是模仿“吞噬者封印”的人造品

这个发现让回声在痛苦中笑了(如果它能笑的话)。它一直困惑自己是什么,现在明白了:它是用来修复伤口的补丁。不完美,但有用。

“莉亚娜,现在!”路明非抓住回声争取到的宝贵三秒

莉亚娜全力催动镜像能力。第二面镜子稳定下来,将那条小裂缝完全封存在镜面世界里。吞噬者的嘶吼被隔绝,变成沉闷的回响。

主裂缝的加固也在同一时刻完成。潮汐开始退去,裂缝宽度回缩到比实验前更小的状态。稳定性指数飙升,甚至比历史平均值高了8%。

实验成功。

但代价是:回声还困在小裂缝里,虽然裂缝被封存,但它的身体已经和吞噬者的残骸频率深度纠缠。它的一半在镜面世界里,一半在现实世界,处于一种危险的叠加态。

监督者缓缓游近。晶体身体的光芒变得柔和

“评估完成。物理风险监督者评级:通过。”

透明立方体中,那个最关键的面板从灰色变成了深绿色。评级:永久通过。

“理由:实验团队在突发危机中展现了优秀的应变能力、牺牲精神和专业素养。不仅完成了预定加固目标(稳定性提升8%),还意外修复了一处历史遗留隐患(旧日伤痕)。加固方案的科学性和可推广性得到验证。”

但路明非没有庆祝。祂游向被封存的裂缝

“回声,你能出来吗?”

镜面世界里,回声的身体已经变得难以辨认。它像一团不断变化的星云,内部闪烁着混乱的光。但它的意识依然清晰:

“我……暂时不能。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频率。它们太古老、太庞大了。如果现在强行剥离,可能会让封印重新松动。”

“需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年,可能……”回声停顿,“永远。但我能感觉到,我在变化。不是变坏,是变成……某种新的东西。也许这就是我该走的路。”

楚子航游到镜面前。他看着镜中那个扭曲的存在

“我们会等你。”他说,“无论多久。”

回声的意识波动了一下,传递出类似“微笑”的情绪。

“谢谢。但现在……你们该回去了。时间膨胀场快到极限了。”

确实,第六锚点的警告传来:时间场剩余稳定性只有12%,必须立刻返航

路明非最后看了回声一眼。

“保持连接。镜面网络会维持最低限度的意识通道,确保你不会迷失。”

“嗯。对了,路明非……”

“什么?”

“告诉东京社区的大家……我很好。还有,告诉山本龙二,他的痛苦……我理解了。因为我现在也在容纳类似的混乱。这不可怕,这只是……活着必须承担的重量。”

通讯开始变得不稳定

团队撤回球形舱。监督者目送他们离开,晶体身体缓缓沉入海床,重新进入休眠——但这一次,祂沉睡的地方,现实结构比七万年来任何时候都更坚固。

上浮过程很沉默

每个人都想着回声。那个刚刚获得自我不久的存在,选择承担了最沉重的责任。

路明非计算着新的总分:意识健康25% + 未知变量10% + 物理风险25% = 60%。

刚好及格。

社会稳定性(10%)和进化潜力(10%)还在观察期,但如果通过,总分将达到80%。

但胜利的滋味并不甜蜜

回到海面,登上飞行器。东京那边传来好消息:社区运行平稳,新的分配系统得到大多数人认可,山本龙二和佐藤健建立了互助小组。

路明非将回声的情况告诉了大家。通讯另一端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山本龙二的声音传来,有些哽咽:“请告诉它……谢谢。还有……一定要回来。”

飞行器向东京返航

路明非看着窗外的大海。深渊之下,一个孤独的存在正在消化古老的疯狂,试图从中找到秩序。

而他们这些回到阳光下的人,要继续建设一个能让所有孤独都有归宿的世界。

这或许就是完整的代价:总有一部分要留在黑暗中,支撑起光明。

透明立方体中,总分60%的字样稳定闪烁

他们赢得了三十年缓冲期。

但真正的战斗——建设一个能容纳所有异常的新世界——才刚刚开始。

而回声,那个第一个选择牺牲的容器,将成为这个新世界最深的地基。

路明非闭上眼睛,金色纹路缓缓平静。

祂想起了守墓者消散前的话:

“完整不是把碎片拼回原样。完整是承认每一片碎片都有权成为新的整体。”

回声成为了新的整体。

而他们,要继续让更多碎片找到自己的位置。

在混沌中,创造秩序。

在破碎中,寻找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