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寂归之影那庞大的、由高度凝聚的归墟意蕴构成的身躯,竟然被苏铭轩的指尖毫无阻碍地“点入”!并且,以指尖为中心,一圈清晰的、温润的混沌涟漪,开始在那灰黑暗影的内部扩散开来!
“啊啊啊——!!!”
这一次,是真正凄厉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意念惨叫!那混沌涟漪在其内部扩散,并非破坏,而是在进行一种更加恐怖的“解析”与“定义”!
寂归之影感觉到,自己那与归墟维度深度绑定、以此维持“存在”的意志核心,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剥离出归墟的包裹,剥离出那自欺欺人的“终结论”外壳,露出其最深处——那一点残存的、属于星海纪元某位星神的、充满了恐惧、绝望与背叛愧疚的……脆弱灵性本质!
同时,苏铭轩那冰冷而宏大的意念,如同审判之钟,直接轰入它正在被解析的核心:
“星海纪元,‘辰辉尊主’,于‘黯星壁垒’之战末期,临阵惧退,私通‘源噬’低语,扭曲契约,致使‘天璇星区’防线崩溃,亿万星辰生灵沦丧。后窃取‘归墟’残力,遁入维度夹缝,自号‘寂归之影’,苟延残喘,继续为祸,意图抹除纪元遗痕,捕捉传承‘钥匙’……其罪,罄竹难书。”
苏铭轩竟然直接通过这短暂的接触与解析,追溯出了这“寂归之影”在星海纪元的真实身份与部分罪责!
“不……不要……不要让我面对……我不要想起来……归墟……永恒的静寂……才是归宿……” 辰辉尊主(寂归之影)残存的灵性发出了绝望的哀鸣,它那庞大的暗影身躯在混沌涟漪的扩散下剧烈扭曲、收缩,试图重新蜷缩回归墟的深处,逃避这被“揭露”与“审判”的恐惧。
“归宿?”苏铭轩指尖的混沌之气骤然变得凌厉,“你的归宿,不配由‘归墟’决定。”
他五指猛地张开,对着那不断收缩扭曲的暗影核心,做了一个虚握而后拉扯的动作。
“你的罪,你的孽,你窃取的力量,你扭曲的信念……”
“——皆归于此!”
“轰!!!”
这一次,是归墟维度本身发出了剧烈震鸣!
以辰辉尊主的暗影核心为中心,一个直径不过丈许、却深邃恐怖到极点的微型混沌漩涡骤然成型!漩涡产生无与伦比的吸力,但这吸力并非针对物质能量,而是专门针对“辰辉尊主”与这片归墟维度的一切联系、它窃取掌控的“归墟”权柄、以及它那扭曲的意志本身!
“不——!!归墟救我!我是您忠实的……” 辰辉尊主最后的意念尖叫戛然而止。
它的暗影之躯,被那微型混沌漩涡一寸寸、不可抗拒地撕扯、剥离、吞噬!它试图调动的归墟力量,在触及混沌漩涡边缘时便如泥牛入海!它那脆弱的灵性本质,在漩涡中心那包容一切、亦可定义一切终结的混沌意蕴面前,如同暴晒下的露珠,迅速蒸发!
仅仅三息。
那庞大的、曾让守墓傀儡濒临毁灭、散发出恐怖威压的“寂归之影”,连同其核心处那点充满罪孽与恐惧的星神灵性,被苏铭轩掌心生成的微型混沌漩涡,吞噬得一干二净。
原地,只留下一团精纯的、不再带有任何意志的、灰黑色的“归墟本源之力”,以及几缕极其微弱的、属于星海纪元辰辉尊主的记忆与法则碎片,悬浮在混沌漩涡的中心,缓缓旋转,被混沌之气迅速提炼、净化、转化为最纯粹的信息与能量资粮。
苏铭轩掌心合拢,微型混沌漩涡悄然消散,那团提炼后的资粮没入他袖中。他周围那激荡的归墟维度,随着“寂归之影”的彻底消失,似乎也失去了一个重要的锚点与扰动源,开始缓缓恢复那种死寂的、缓慢流动的“平静”。
但苏铭轩知道,这“平静”之下,隐藏着更多。辰辉尊主不过是一个较强大的“代行者”或“堕落者”,归墟的深处,必然还沉睡着或活跃着更古老、更接近“源噬”或“道寂之劫”本质的存在。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维度的层层灰黑帷幕,望向了那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归墟本源之地。
“清理了一只聒噪的苍蝇。”苏铭轩低声自语,“不过,动静似乎有点大,惊动了一些更沉的‘老家伙’……”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归墟维度的更深处,有几道更加隐晦、更加浩瀚、同时也更加漠然的“目光”,似乎因刚才的动静,短暂地“瞥”了过来,但又迅速收回,重新归于沉寂。它们似乎在观望,在评估,又或许……在等待着什么。
苏铭轩嘴角微勾,并不在意。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从这片归墟维度中淡化、消失。
是时候回去了。婉儿和思凝还在外面等着。而且,从辰辉尊主那里提炼出的记忆碎片,或许能拼凑出更多关于星海纪元末期背叛细节、“源噬”特性、以及“葬星之门”真正秘密的信息。
当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寂灵荒原”那漆黑圆洞边缘时,外界不过过去了短短片刻。
婉儿和夏思凝正紧张地守在一旁,那尊守墓傀儡胸膛的暗银色晶体已黯淡到极点,但依旧顽强闪烁,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看到苏铭轩安然无恙地出现,两女同时松了口气。
“少爷!”婉儿立刻扑了上来。
苏铭轩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却落在那守墓傀儡身上。他屈指一弹,一缕精纯的、源自辰辉尊主被净化后提炼出的、不含意志的星神灵性本源,混合着一丝混沌温养之力,没入了守墓傀儡胸膛的暗银色晶体中。
晶体微微一震,光芒稍微稳定了些,传递出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感激与释然意念。
“你的职责,暂且到此。”苏铭轩对守墓傀儡道,“随我回神域,可为你重铸躯壳,温养灵性。未来,或许有你重新履行职责之时。”
守墓傀儡那庞大的身躯,对着苏铭轩,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单膝跪地(尽管这个动作让它残破的躯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以最古老的星海礼仪,表示了追随与臣服。
苏铭轩点了点头,袖袍一卷,将守墓傀儡暂时收起。
他看向婉儿和夏思凝,又抬眼望了望北域荒芜的天空,以及那正在缓缓弥合、消失的漆黑圆洞。
“北域之事,暂告一段落。”苏铭轩说道,“但‘归墟’的躁动,不会就此停止。辰辉尊主的记忆碎片显示,星海纪元的崩灭,以及‘葬星之门’的秘密,与‘源噬’的活跃周期,以及某些更古老的‘协议’或‘制约’有关……我们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他目光转向南方。
“而且,南域‘幻海星沙’的‘共鸣’,还有中域那些被惊动的目光……诸天的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
“走吧,先回神域。”
三道流光,划破北域死寂的天空,朝着混沌神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归于“平静”的归墟维度深处,某些古老的存在,似乎将一道新的“标记”,悄然投向了那个刚刚离去的身影,以及……他身边那道纯净的星海气息。
风暴,远未停歇。相反,更大的阴影,正在宇宙的各个角落,缓缓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