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懒洋洋地洒在客厅的羊绒地毯上,给蜷缩在沙发角落的一团雪白镀上了一层柔光。云瑾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琥珀色的眸子缓缓睁开,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
鼻尖先一步捕捉到一股熟悉的傻气——暖烘烘的,混着点狗粮的味道。她偏过头,正对上一双圆溜溜的蓝色眼睛。招财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大脑袋搁在沙发沿上,舌头耷拉在嘴边,哈喇子差点滴到云瑾的爪子上。
那眼神,直白又热烈,活像村口蹲守着等投喂的大黄狗,半点没有昨晚初见时那股子咋咋呼呼的莽撞劲儿。
云瑾嫌弃地往后缩了缩爪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傲娇的轻喵,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本小姐还没睡够,你这傻狗离远点”的警告。她慢条斯理地抬起前爪,舔了舔肉垫上沾着的毯子绒毛,动作优雅得像个正在梳妆的大小姐,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分给招财一分。
招财似乎没听懂这声警告,反而以为是在跟它打招呼,尾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拍着,蓝色的眼睛亮得更欢了,嘴里还发出“呜呜”的撒娇声,脑袋一个劲地往沙发上蹭,试图够到云瑾的尾巴尖。
云瑾被它蹭得烦了,干脆跳下沙发,踩着猫步,迈着优雅的八字步走到阳台的猫爬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在原地眼巴巴望着的招财,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副“愚蠢的狗类”的鄙夷神情。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顾衍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走出来,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眼角带着淡淡的倦意,却丝毫不减温润的气质。他一眼就看到了猫爬架上的云瑾,和地毯上围着猫爬架打转的招财,忍不住轻笑出声:“你们俩倒是起得挺早。”
他走进厨房,很快就传来了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云瑾的耳朵动了动,琥珀色的眸子亮了亮——是吃的!
她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迈着轻快的步子跟在顾衍身后,尾巴尖翘得老高。招财也颠颠地跟了过来,庞大的身躯挤在厨房门口,差点把顾衍绊了个趔趄。
“招财,别挡路。”顾衍无奈地拍了拍招财的脑袋,弯腰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碗。一个是小巧的陶瓷碗,里面倒了温热的羊奶粉,还撒了点碾碎的冻干碎末;另一个是大号的不锈钢碗,装满了颗粒饱满的狗粮。
他把陶瓷碗放在客厅的地毯上,又把不锈钢碗推到招财面前:“好了,开饭了。”
云瑾矜持地踱到碗边,先是低头闻了闻,确认味道合心意,这才小口小口地舔了起来。羊奶的温热混着冻干的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
招财早就等不及了,埋着头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狗粮被嚼得嘎嘣响,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时不时还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看云瑾,像是在炫耀自己的饭有多好吃。
云瑾瞥了它一眼,不屑地扭过头去——跟这傻狗比,简直是降低自己的身份。
顾衍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他转身去洗漱换衣服,等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手里拎着医药箱和一个帆布包。
“我要去诊所了。”他走到云瑾身边,蹲下身,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和招财乖乖在家,晚上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云瑾舔羊奶的动作猛地一顿,琥珀色的眸子瞬间睁大,抬头定定地看着顾衍。
走?他要走?把她和这只傻狗留在家里?
她立刻放下碗,凑到顾衍脚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发出一声委屈巴巴的喵呜,尾巴缠上他的脚踝,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
昨晚明明说好了,这里是她的家,他会陪着她的。怎么一觉醒来,就要丢下她了?
顾衍哪里受得了她这副模样,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蹲下身,把云瑾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抚摸着她受伤的后腿,声音放得更柔了:“乖,诊所今天还有好多小动物等着我呢。我中午会抽空回来看看你们的,好不好?”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栀子花香,是让云瑾安心的味道。可这安心,抵不过他要离开的失落。云瑾不满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又喵呜了一声,像是在控诉他的“言而无信”。
顾衍失笑,又哄了她好一会儿,才终于把依依不舍的云瑾放回地上。他拎起医药箱,走到门口换鞋,又回头叮嘱了一句:“招财,看好家,不许欺负橘子。”
招财叼着狗粮,抬起头,冲他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拍着胸脯保证。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顾衍的气息,也带走了客厅里最后一丝属于他的温度。
云瑾愣在原地,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她走到门口,用爪子扒了扒门缝,只听到楼道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映出细小的尘埃飞舞。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招财吭哧吭哧啃狗粮的声音,还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云瑾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埋头干饭的招财,嫌弃地撇了撇嘴。她走到门口,后腿蹬着地面,前爪搭在门板上,试图扒开那扇紧闭的门。可门板太高太沉,她的爪子连门把手都够不到,只能徒劳地挠着门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行,得想办法。
云瑾的脑袋里,人类的思维和猫的本能在激烈地碰撞。她记得,顾衍早上开门的时候,是转动了那个圆圆的把手。只要能碰到那个把手,应该就能把门打开。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逡巡,最终落在了靠墙放着的那个实木矮柜上。矮柜上摆着几盆绿植,还有一个相框,高度刚好到门把手的位置。
有了!
云瑾的琥珀色眸子亮了亮,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矮柜旁,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往前一蹿,借力跳上了矮柜的边缘。
柜子上的绿植被她撞得晃了晃,叶子簌簌地往下掉。云瑾顾不上这些,站稳身子,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试图用爪子去够门把手。
可她还是太小了,哪怕站在矮柜上,爪子离门把手还差着一截距离。她不甘心地跳了跳,爪子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非但没碰到门把手,反而把矮柜上的相框给碰倒了。
“啪嗒”一声,相框摔在地板上,玻璃面裂成了蛛网。
云瑾吓了一跳,连忙从矮柜上跳下来,躲到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那个摔碎的相框,生怕顾衍突然回来,发现她闯了祸。
等了好一会儿,门口都没有动静。她才松了口气,慢悠悠地从沙发后面走出来,绕着摔碎的相框转了两圈,爪子轻轻碰了碰相框里的照片——那是顾衍抱着一只金毛的合影,笑容温和得晃眼。
她蹲在相框旁,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走到门口,抬头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门把手,眼神里满是不甘。
难道就只能困在这里,等着那个温柔的人类回来吗?
云瑾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旁边正趴在地上啃骨头的招财身上。
傻狗……
她的眼睛又亮了。
招财的体型很大,站起来差不多能到她的肩膀。如果让这傻狗帮忙,说不定能碰到门把手。
云瑾迈着猫步走到招财身边,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招财正啃得津津有味,被打扰了,不满地呜咽了一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啃骨头。
云瑾皱了皱鼻子,又用爪子拍了拍它的脑袋,这次力道重了点。
招财终于舍得放下骨头,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看着云瑾,像是在问“你干嘛呀”。
云瑾转身走到门口,用爪子指了指那个门把手,又回头看了看招财,尾巴尖冲着门的方向甩了甩,发出一声急切的喵呜,像是在说“傻狗,过来,帮我开门”。
招财歪着脑袋,盯着门把手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云瑾,像是在琢磨她的意思。过了几秒,它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站起身,尾巴摇得更欢了。
它颠颠地跑到门口,后腿蹬地,前爪搭在门板上,庞大的身躯立了起来。云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它的爪子。
招财的爪子刚好够到门把手。它歪着脑袋,用爪子胡乱地扒拉了两下,然后猛地往下一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清晨的露水味和花香。
招财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冲着云瑾“嗷呜”叫了一声,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那模样,活脱脱就是在邀功:“你看你看,我厉害吧!”
云瑾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她立刻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到门口,趁着招财还在得意洋洋的时候,从门缝里钻了出去,还不忘用脑袋顶了一下门板。
“砰”的一声,门再次关上,把还在里面的招财结结实实地锁在了客厅里。
招财愣住了,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门,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顿时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爪子扒着门板,不停地挠着,嘴里“汪汪”叫着,像是在控诉云瑾的“过河拆桥”。
门外的云瑾,却早已迈着优雅的猫步,顺着楼梯往下走了。
阳光正好,洒在楼道的台阶上,暖洋洋的。云瑾的脚步轻快,雪白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她记得顾衍早上出门时的方向,也记得那个写着“爱心宠物诊所”的招牌。
她要去找他。
凭着猫的本能和人类的记忆,云瑾七拐八绕,终于走出了小区。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各种陌生的气味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绷紧了身体,爪子微微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