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贴着路边的花坛走，避开行色匆匆的路人，耳朵警惕地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路过一家早餐店时，油条的香气飘了过来，让她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舔了舔嘴唇，脚步却没有停下——比起吃的，她更想快点见到那个温柔的人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街角处那个熟悉的白色招牌终于出现在视线里。“爱心宠物诊所”几个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云瑾的眼睛亮了亮，加快了脚步，小跑着冲了过去。
诊所的玻璃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清脆的铃铛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云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被一阵喧闹声包围了。
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正围在诊疗台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诊疗台上，趴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正舒服地眯着眼睛，任由小姑娘们撸着它的毛。
“它好乖呀，比我们家那只拆家的二哈乖多了。”
“是呀是呀，毛也好软，摸起来好舒服。”
“它主人也太不小心了吧，居然把这么可爱的小猫弄丢了。”
小姑娘们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的天真烂漫。云瑾躲在门后，琥珀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里面的环境。
前台的位置，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姐姐正在低头整理病历。诊疗室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摆着几张诊疗台，还有各种医疗器械。而她要找的那个身影，却不在视线里。
云瑾踮起脚尖，试图往里面看。就在这时，诊所深处的办公室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喷嚏声。
“阿嚏——”
是顾衍！
云瑾的眼睛亮了亮，正要迈着步子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就听到前台传来一阵客气的说话声。
“顾医生在吗？”
一个娇柔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甜腻，让云瑾的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她下意识地缩到了门后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望了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精致连衣裙的女人，妆容艳丽，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手里抱着一只毛发蓬松的波斯猫。那波斯猫被打扮得花枝招展，脖子上还系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正懒洋洋地窝在女人怀里，眼神高傲。
前台的护士小姐姐抬起头，看到来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勉强：“是袁女士啊，顾医生现在在忙呢。”
“忙？”袁姗姗挑了挑眉，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我刚看到他的车停在门口。”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实习医生，大概是刚来没多久，还不知道情况，耿直地插了一句：“顾医生现在不是空着吗？他正在办公室写报告呢。”
这话一出，前台护士小姐姐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给实习医生使了个眼色，可惜已经晚了。
袁姗姗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抱着波斯猫，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就往办公室的方向走，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顾医生不忙呀，那我进去了。”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诊所里格外刺耳。云瑾躲在门后，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
是人类的直觉，也是猫的本能——这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太浓，眼神里的笑意太假，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来给猫看病的，反而像是……带着什么别的目的。
前台的护士小姐姐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旁边一脸茫然的实习医生小丁低声解释道：“小丁呀，你刚来不知道，这个袁姗姗几乎天天来找顾医生。一开始说自己狗病了，带着一只泰迪过来，结果检查了半天，那狗健康得很。后来又说自己养了一只猫不知道怎么样，非要顾医生给看看，可那猫啊，根本就不是她的，是她从朋友家借来的。”
小丁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啊？那顾医生是怎么办的？他不知道吗？”
护士小姐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顾医生啊……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人家每次来都客客气气的，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不过啊，顾医生对她，可是半点好脸色都没有。”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护士小姐姐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门后，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哎？刚才我好像看到一只小白猫跑过去了，怎么不见了？”
小丁也跟着看了过去，门后空空如也，只有一缕阳光透过门缝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护士小姐姐摇了摇头，没再在意，继续和小丁说着袁姗姗的事。
而此时，那只被她们念叨的小白猫，已经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办公室的门口。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的情景。顾衍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低头看着桌上的病历报告，眉头微微蹙着，神情专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反射出淡淡的光泽。
云瑾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半拍。她轻轻扒着门缝，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喵呜，又怕打扰到他，连忙把声音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袁姗姗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办公室门口。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拍了拍怀里波斯猫的毛，然后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顾衍抬起头，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进来。”
袁姗姗推开门，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抱着波斯猫走了进去，声音娇滴滴的：“顾医生～”
这一声“顾医生”，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听得云瑾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她忍不住往门缝里又挤了挤，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好奇，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顾衍看到来人，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他把钢笔放在桌上，声音平静无波：“袁女士，有什么事吗？”
袁姗姗走到办公桌前，把怀里的波斯猫放在桌上，故作亲昵地说道：“哎呀，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家宝贝最近有点食欲不振，我担心得很，就想着带它来给你看看。你也知道，别的医生我信不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去碰顾衍放在桌上的手。顾衍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她的触碰，目光落在桌上的波斯猫身上，语气依旧平淡：“我看看。”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波斯猫的脑袋，又检查了一下它的口腔和爪子，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它没什么问题，就是最近天气热，胃口差了点。你回去给它换点清淡的猫粮，再喂点益生菌就好了。”
袁姗姗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显然，她并不是真的关心这只猫的健康。她咬了咬嘴唇，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柔了：“顾医生，你看我天天来麻烦你，多不好意思。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就我们两个人，怎么样？”
这话一出，躲在门后的云瑾，琥珀色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悦。
这个女人，果然没安好心！
顾衍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拒绝的话都带着几分公式化的客气：“抱歉，袁女士，我晚上还有事，就不去了。”
“有什么事啊？”袁姗姗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我知道你是故意躲着我。顾医生，我对你的心思，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意味。桌上的波斯猫被吓了一跳，不满地“喵”了一声，从桌上跳了下去，躲到了沙发底下。
顾衍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袁女士，请你自重。我想，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你！”袁姗姗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恼羞成怒。她死死地盯着顾衍，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怼。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躲在门后的云瑾，看着眼前这一幕，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焦急。她想冲进去，想跳到顾衍的怀里，想对着这个讨厌的女人龇牙咧嘴，把她赶走。
可她只是一只猫，一只小小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猫。
就在这时，沙发底下的波斯猫大概是被两人的争吵声吓到了，突然“喵呜”叫了一声，猛地冲了出来，正好撞到了袁姗姗的腿。
袁姗姗本来就满心怒火，被这么一撞，更是火上浇油。她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抬脚就想踢那只猫。
“住手！”顾衍厉声喝道，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袁姗姗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袁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行。”
袁姗姗被他的眼神吓到了，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顾衍的力气大得惊人。
“啊！”她尖叫着，声音尖利刺耳。
门外的云瑾，看着袁姗姗那副狰狞的嘴脸，终于忍无可忍。她猛地从门后冲了出来，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直地扑向袁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