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审讯室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墙壁上斑驳的血痕与冰冷的刑具。张承宗被铁链锁在石椅上，双手手腕已被镣铐磨出血迹，锦袍破烂不堪，却仍梗着脖颈，眼神桀骜如困兽。武少坐在对面的木桌后，指尖按着一本泛黄的卷宗，柳清晏立于旁侧，手中捧着一个铜制托盘，托盘上的证物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张承宗，你还不认罪？”武少的声音沉如古钟，穿透审讯室的死寂，“我们已找到李贤太子当年写给江南盐帮的密信，上面明确记载着你父亲张达因参与诬陷太子，被天后赐死的真相——你接近李贤，并非效忠朝廷，而是为了报复！”
张承宗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仍嘴硬道：“一派胡言！家父忠心耿耿，怎会参与诬陷太子？”
柳清晏上前一步，将托盘上的密信展开，信纸因年代久远已微微发脆，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可辨：“此信是从巴州龙兴寺佛龛中找到的，由李贤太子亲笔所写，提及‘张达为天后眼线，构陷本宫，终遭反噬’。结合吏部档案记载，你父亲张达确于显庆四年被赐死，罪名正是‘勾结东宫，意图谋逆’——你一直以为是李贤害了你父亲，对吗？”
“是又如何！”张承宗突然嘶吼起来，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李贤身为太子，却不知检点，被天后废黜纯属咎由自取！家父不过是奉命行事，却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这笔账，自然要算在李贤头上！”
武少冷笑一声：“所以你主动请缨前往巴州监管李贤，表面上是效忠天后，实则是为了亲手报复。你暗中给李贤下毒，伪造他‘病逝’的假象，还围剿玄甲卫，私吞其资产，组建自己的势力——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你父亲报仇，同时觊觎权力，想借太子遗孤掌控朝政，对吗？”
“报仇？权力？”张承宗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在审讯室中回荡，“武少，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父亲根本不是奉命行事，他是被裴炎陷害的！裴炎为了讨好天后，故意捏造证据，将我父亲推出去当替罪羊！而李贤，他明知我父亲是被冤枉的，却为了自保，选择沉默不语！”
他的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声音带着哭腔：“我十五岁从军，受尽白眼，就是因为我是‘逆臣之子’！我在边军浴血奋战，在千牛卫谨小慎微，一步步爬到监丞的位置，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查清父亲的冤屈，报仇雪恨！”
柳清晏将托盘上的另一枚证物递到他面前——那是一枚刻有“裴”字的玉佩，正是从裴炎府邸搜出的：“这枚玉佩是裴炎当年送给你父亲的‘信物’，实则是监控你父亲的标记。我们已从裴炎口中证实，他当年确实陷害了张达，而你，在得知真相后，并未向裴炎复仇，反而与他勾结，因为你知道，仅凭你一人之力，无法实现野心！”
“勾结？”张承宗的脸色瞬间惨白，“我与裴炎不过是互相利用！他需要我铲除李贤的残余势力，巩固天后的统治；我需要他的权力，壮大自己的力量！待我扶持太子遗孤登基，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裴炎这个奸贼！”
“你太天真了。”武少摇了摇头，将玄甲卫的资金账册扔在他面前，“你私吞墨玉谷矿脉，控制江南盐帮漕运，积累了巨额财富，组建玄甲组织，豢养死士，早已不是单纯的报仇，而是觊觎皇位！你想让太子遗孤成为你的傀儡，自己当幕后皇帝，掌控天下！”
账册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玄甲组织的资金流向，从矿脉开采到盐帮漕运，再到豢养死士、购买兵器，每一笔都与张承宗的行踪吻合。张承宗看着账册，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喉结滚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就在此时，秦峰带着吴彦和李瑾走进审讯室。李瑾走到张承宗面前，小手紧紧攥着脖颈间的玉佩，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愤怒：“你……你杀害了照顾我的盐帮叔叔，还想把我当成棋子，我恨你！”
吴彦也上前一步，将叔父吴敬之的日记摔在张承宗面前：“我叔父不过是想查明太子冤情，揭露你的罪行，你就残忍地将他杀害！日记中记载着你与玄甲组织的往来，还有你下毒杀害李贤太子的细节，这些都是你罪行的铁证！”
张承宗的目光扫过李瑾，扫过日记，扫过桌上的密信、账册与玉佩，所有的证据环环相扣，形成了一张无法挣脱的网。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身体瘫软在石椅上，桀骜的眼神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绝望与不甘。
“没错，都是我做的！”张承宗突然嘶吼起来，泪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李贤该死！裴炎该死！所有看不起我、陷害我父亲的人，都该死！我本想扶持太子遗孤登基，报仇雪恨，掌控天下，没想到……没想到栽在你这个黄口小儿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