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晨光驱散了多日的沉郁,禁军大营内,秦峰正对着案上的名录逐一核对,指尖划过的名字旁,大多标注着“抓获”“监控”“肃清”的字样。数日的严密排查终见成效,秘阁关联的玄甲潜伏势力已基本拔除,朝堂各司逐渐恢复清明,积压的政务得以有序推进,百姓间的流言也渐渐平息。
武少踏入大营时,秦峰正将最后一份核查报告整理成册,见他前来,连忙起身禀报:“武少,长安各司的玄甲潜伏者已肃清大半,名单上剩余的暗线尽数被严密监控,无一异动;户部那名涉案主事已招出玄甲在京的资金周转脉络,相关钱庄账户已查封,朝堂内的秘阁隐患基本清除,算是暂时案了。”
武少接过报告翻阅,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却未放松警惕:“虽已肃清核心势力,但掌灯人仍在暗处,周明远潜逃江南,不可掉以轻心。你留守长安,务必盯紧监控的暗线,一旦有他们与外界联络的迹象,即刻追踪溯源,同时稳固城防,防止洛阳杨墨趁机反扑。”
“放心,长安有我,绝无差池。”秦峰沉声道,目光坚定。
两人刚议定后续事宜,禁军士兵便送来一封江南加急密信,信封上沾着些许尘土,封口的盐帮印记边角磨损,显然是快马加急送达。武少拆开密信,字迹仓促却急切,正是盐帮旧部林老三所写,内容比此前更为紧迫:
“将军亲启,枫桥码头动向有异,周明远不仅与漕帮暗线勾结,更联络了影阁分支‘毒影’,此部擅长制毒用毒,在苏州城外隐秘处设下制毒作坊,炼制新型剧毒‘蚀骨散’,已致十余百姓中毒身亡,症状惨烈,人心惶惶。毒影首领代号‘毒娘子’,与周明远达成协议,愿助其掌控江南,条件是借影阁之力扩散毒物,扰乱朝局。三日后续交,不仅是传递密件,更是交接‘蚀骨散’配方与成品,恐将危及江南数州百姓,盼将军速至,挽救危局!”
“毒影?蚀骨散?”武少脸色骤沉,将密信递给秦峰,“没想到影阁竟有如此歹毒的分支,以百姓性命为筹码,其心可诛。江南局势比预想的更危急,我们必须即刻动身。”
秦峰看完密信,眉头紧锁:“此毒既然能害人性命,若大规模扩散,后果不堪设想。周明远勾结毒影,怕是想借毒物牵制官府,趁机壮大势力,与朝堂、洛阳形成三方呼应。”
武少当即返回狄府,召集柳清晏、宋小七部署。此时苏凝霜已从苏州传回消息,确认毒影作坊的大致方位,只是作坊外围戒备森严,且遍布毒陷阱,难以靠近探查。
“秘阁案在长安已阶段性了结,当务之急是奔赴江南,阻止毒影与周明远的交接,捣毁制毒作坊,救下中毒百姓。”武少沉声道,迅速分配任务,“宋小七,你留守狄府,协助秦峰整理玄甲残余势力的线索,重点梳理毒影与影阁核心的关联,若有关于‘毒娘子’或‘蚀骨散’的记载,即刻传往江南;清晏精通医理,随我前往江南,一方面研制解毒之法,救治中毒百姓,另一方面协助探查毒影作坊;凝霜已在江南布控,我们抵达后汇合,合力应对交接事宜,抓捕周明远与毒娘子。”
宋小七点头应下,眼中满是担忧:“武大哥,毒影擅长用毒,你们务必小心,我会尽快翻阅所有医书和案卷,找到‘蚀骨散’的破解头绪,及时告知你们。”
柳清晏早已备好药箱,里面装满了各类药材与解毒器具,闻言道:“‘蚀骨散’未曾听闻,想必是毒影特制剧毒,抵达江南后,我先查看中毒百姓的症状,采集毒物样本,尽快研制出临时解毒剂,不耽误救援。”
次日清晨,天未破晓,武少与柳清晏便带着几名亲信,骑着快马驶出长安城门。一路向南,晓行夜宿,马蹄踏过官道,溅起阵阵尘土,沿途不时能见到前往江南的商旅,谈及苏州百姓中毒之事,皆面露惶恐,更让两人加快了行程。
行至江南地界,水汽渐浓,沿途的草木愈发葱郁,却难掩潜藏的危机。途经苏州下辖的小镇时,恰逢镇上医馆诊治中毒百姓,武少与柳清晏当即下马前往查看。医馆内挤满了人,几名中毒百姓躺在榻上,面色青黑,浑身抽搐,皮肤下似有黑气游走,气息微弱,医馆大夫束手无策,只能摇头叹息。
柳清晏上前,取出银针刺入患者穴位,探查毒素走势,又采集了患者的血液样本,放在特制瓷碟中观察,眉头越皱越紧:“此毒腐蚀性极强,能侵蚀五脏六腑,扩散极快,若中毒超过三个时辰,便无回天之力,比‘牵机引’更为歹毒。”
“可有暂时压制之法?”武少问道,看着榻上百姓痛苦的模样,心中怒火更盛。
柳清晏从药箱中取出几味药材,吩咐医馆大夫煎制:“用这几味药煎水灌服,可暂时延缓毒素扩散,但治标不治本,需找到制毒作坊,拿到配方,才能研制出完整解毒剂。”
安顿好小镇的中毒百姓,两人继续赶往苏州城,傍晚时分,终于与苏凝霜汇合。苏凝霜早已打探清楚细节,见到两人,连忙上前禀报:“周明远与毒娘子约定明日清晨在枫桥码头的画舫交接,毒影已将第一批‘蚀骨散’运至码头附近的隐秘仓库,周明远也带来了粮草与兵器,准备交接后分发给江南各地残余势力。毒娘子身边有五名擅长用毒的死士,作坊设在苏州城外的乱葬岗附近,外围挖有陷阱,埋着毒针与毒烟弹,难以强行闯入。”
武少沉吟片刻,制定行动计划:“明日交接时分,分三路行动。凝霜,你带领盐帮旧部,埋伏在画舫周边,待交接开始,即刻突袭画舫,控制周明远与毒娘子,务必防止他们销毁配方与密件;清晏,你带两名亲信,趁码头混乱之际,潜入隐秘仓库,收缴‘蚀骨散’成品,采集毒物样本,同时留意是否有解毒相关的记载;我带人直奔乱葬岗的制毒作坊,捣毁设备,抓捕作坊内的毒影成员,彻底切断毒物来源。”
“毒影的毒陷阱需格外小心,我备了特制的解毒香囊,可抵御部分毒烟与毒针,大家务必随身携带。”柳清晏取出早已备好的香囊,分发给众人。
当晚,三人各自联络人手,敲定细节。盐帮旧部林老三带着二十余名精锐赶来,皆是熟悉江南地形、身手矫健之辈,听闻要铲除毒影、救下百姓,个个斗志昂扬。武少仔细叮嘱众人注意事项,尤其是应对毒物的技巧,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夜色渐深,苏州城笼罩在静谧之中,枫桥码头的水面泛着微光,画舫静静停靠在岸边,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乱葬岗方向阴风阵阵,制毒作坊内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毒烟顺着晚风飘散,带着刺鼻的气味,让人不寒而栗。
武少站在暗处,望着码头与远方的作坊方向,眼中满是冷冽。秘阁案虽在长安了结,但影阁的余孽仍在危害四方,毒影用百姓性命为赌注,周明远为一己私欲勾结逆党,此等恶行,绝不能姑息。他握紧腰间长剑,心中默念狄公“以民为天”的教诲,只待天明,便彻底铲除这股毒瘤。
苏凝霜与柳清晏也已各就各位,盐帮旧部潜伏在码头四周,目光紧盯着画舫;柳清晏带着亲信,潜伏在仓库附近,做好突袭准备;武少身后的人手整装待发,随时可奔赴乱葬岗。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江南的土地上。枫桥码头的雾气渐渐消散,画舫上已有人影活动,交接的时刻越来越近,一场围绕着毒物、密件与百姓安危的较量,即将在江南的晨光中展开。武少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只待信号发出,便即刻动手,还江南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