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武少的部署,宋小七带着三名经验丰富的衙役,前往死者张万财的府邸进行二次细致搜查。此前府衙已派人搜查过两次,重点排查了案发现场与财物存放处,未发现明显异常线索,此次宋小七特意携带了全套验尸工具与专业搜查器械,打定主意从隐秘角落入手,重点排查书房、卧室等私人空间,试图找到与下毒过程、玄甲余孽相关的蛛丝马迹。
张府内一片沉寂,朱漆大门虚掩着,门环上落着些许灰尘,院内的花草无人打理,早已枯萎杂乱,石板路上积着薄薄一层落叶,被风吹得四处飘散,透着几分萧瑟荒凉。下人们大多已被遣散,仅剩三名年迈的老仆留守,负责看管府邸,见宋小七等人前来,老仆连忙上前开门,脸上满是悲戚,引着众人前往张万财的书房:“宋公子,老爷的书房自他出事後便未曾动过,一切都保持着原样,你们尽管查,若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宋小七点头致谢,跟着老仆走进书房。书房宽敞明亮,紫檀木书架靠墙而立,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与经商典籍,书架旁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案几,案几上整齐堆放着未处理完的生意账目与笔墨纸砚,砚台内的墨汁早已干涸,案角还放着半杯未曾喝完的茶水,早已凉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灰尘的气息,难掩几分物是人非的萧瑟。
“大家分头排查,仔细留意每一处细节,尤其是书架、案几、座椅的暗格、夹层,还有墙面、地面的异常凸起,任何细微的痕迹都不要放过。”宋小七低声吩咐衙役,自己则走到案几前,仔细翻阅着上面的账目,指尖轻轻划过纸页,逐一核对每一笔交易记录,试图从中找到与周奎、玄甲余孽相关的异常往来,可翻遍了所有账目,记录的都是正常的生意往来,并无任何可疑之处。
随后,他走到书架前,指尖顺着每一本书的书脊轻轻划过,偶尔抽出几本古籍与经商典籍翻阅,书页泛黄,字迹清晰,都是寻常书籍,没有任何夹带或批注,书架表面也擦拭得较为干净,看不出异常。两名衙役分别排查座椅与墙面,敲打墙面听声音变化,检查座椅的扶手、坐垫是否有暗格,另一名衙役则蹲在地上,查看地面石板是否有松动痕迹,几人忙活了半个时辰,依旧毫无收获。
“小七兄弟,这里之前已经仔仔细细查过两遍了,连墙缝都抠过,实在没发现什么异常,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去卧室再查查?”一名衙役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宋小七摇摇头,眼神依旧专注地盯着书架,沉声道:“越是隐秘的线索,越容易藏在众人忽略的地方,凶手行事如此缜密,定然不会留下明显痕迹,书房是张老爷处理事务、接待亲信的地方,若是他知晓什么秘密,大概率会藏在这里,我们再仔细排查一遍,重点关注书架的底层与角落。”
说着,他蹲下身,目光落在书架最底层的一排书籍上,这排书大多是厚重的古籍,体积庞大,平日里很少有人翻动,书脊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宋小七伸手将书籍一本本取出,放在一旁的地面上,每取出一本,便用手敲击对应的书架木板,听着声音的变化,当取到最后一本古籍,敲击对应的木板时,原本清脆的声响突然变得沉闷,与其他木板的声音截然不同。
宋小七眼中一亮,心中涌起一阵兴奋,他放下手中的古籍,指尖顺着木板边缘仔细摸索,果然在木板右侧摸到一处细微的凸起,凸起与木板颜色一致,不仔细触摸根本无法察觉。他小心翼翼地按下凸起,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块木板缓缓向内弹出,露出一个狭小的暗格,暗格约有巴掌大小,深度不足半尺,刚好能容纳一个小巧的物件。
暗格内铺着一层柔软的锦缎,锦缎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巧锦盒,锦盒通体呈淡蓝色,上面绣着简单的云纹图案,针脚细密,做工极为精巧,盒身还带着淡淡的樟木香气,显然是用来防潮防虫的。宋小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锦盒从暗格中取出,生怕损坏里面的物件,他轻轻打开锦盒,里面并未装着金银珠宝、贵重玉器,也没有密信纸条,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令牌静静躺在锦缎中央。
令牌通体玄黑,材质坚硬,入手冰凉,表面刻着玄甲组织标志性的纹样——一道扭曲的玄甲纹路,与之前查案时查获的玄甲令牌纹样完全一致,只是尺寸极小,做工更为精细,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摸起来毫无棱角,显然是特意制作的隐秘信物,便于隐藏携带。宋小七拿出随身携带的琉璃放大镜,仔细观察令牌,发现令牌背面还刻着一个极小的“周”字,字迹刻得极为纤细,不借助放大镜根本无法看清。
“找到了!是玄甲令牌!”宋小七心中一喜,连忙将令牌小心翼翼地放入锦盒,盖好盒盖,对着衙役低声道:“快,收拾一下,我们立刻返回府衙,将此事禀报武大哥,这极有可能是关键证据!”
几名衙役也面露喜色,连忙帮忙将取出的书籍放回书架,恢复原状,随后一行人快步离开张府,朝着府衙方向赶去。此时府衙大堂内,武少正与苏凝霜、柳清晏分析排查到的漕运线索,梳理近期往来的沿海漕船,试图锁定毒源运输的船只,听闻宋小七有重大发现,三人连忙停下讨论,起身等候。
宋小七快步走入大堂,双手捧着锦盒,走到案几前,将锦盒打开,取出微型玄甲令,递到武少手中,详细说明搜查过程:“这枚微型玄甲令藏在张万财书房书架的暗格内,尺寸极小,便于隐藏,正面是玄甲组织的标志性纹样,背面刻着一个‘周’字,与我们之前查获的玄甲令牌纹样一致,应该是玄甲组织成员之间用于隐秘联络的信物。”
武少接过令牌,放在掌心仔细端详,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样与“周”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沉声道:“微型令牌,便于藏匿携带,不易被察觉,背面的‘周’字,极有可能指向周奎。张万财是盐帮吴成的坚定支持者,暗格内藏着玄甲令牌,有两种可能:一是张万财早已察觉周奎与玄甲余孽勾结,偶然得到这枚令牌,藏于暗格作为证据,想要日后揭发,却没想到被凶手察觉,惨遭灭口;二是凶手作案后,故意将令牌藏于暗格,嫁祸张万财与玄甲余孽有关,但结合张万财的过往行事与支持吴成的立场来看,第一种可能性更大。”
柳清晏凑上前,仔细观察令牌的材质与做工,补充道:“这枚令牌的材质特殊,并非寻常玄铁,而是加入了少量陨铁炼制,质地更为坚硬,且做工精细,非普通工匠所能打造,大概率是玄甲组织核心成员使用的信物,张万财能得到这枚令牌,说明他极有可能近距离接触过周奎或玄甲余孽的核心成员,甚至知晓他们勾结的部分秘密。”
苏凝霜眼神凝重,开口道:“我在盐帮探查时,发现周奎身边有四名黑衣亲信,行踪极为隐秘,从不参与盐帮的日常事务,也很少与人交流,每日只待在周奎的核心据点,偶尔会在夜间前往码头附近的一处废弃仓库,那仓库守卫森严,禁止任何人靠近,极有可能就是炼制剧毒的场所。这枚微型玄甲令,或许就是周奎与玄甲余孽之间的联络信物,用于确认身份,对接事务,张万财大概率是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联络过程,得到了这枚令牌。”
所有线索彻底串联起来,真相愈发清晰:玄甲余孽暗中勾结盐帮周奎,利用漕运获取深海毒贝,在废弃仓库炼制剧毒,周奎以送贺礼为名毒杀支持吴成的富商,清除漕运权争夺的障碍,张万财察觉阴谋后藏匿令牌欲揭发,却遭灭口。这枚微型玄甲令,便是周奎与玄甲余孽勾结的关键物证。
武少握紧手中的令牌,眼中满是坚定,沉声道:“如今证据确凿,目标明确,无需再等!即刻集结府衙衙役与部分禁军,兵分两路,一路突袭周奎的核心据点,抓捕周奎及其亲信;另一路直奔码头废弃仓库,捣毁制毒场所,抓捕制毒的玄甲余孽,务必将所有凶手一网打尽,提取毒素证据,还扬州百姓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