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白发化虹桥(1 / 2)

盐晶池凝固了时光,也凝固了苏璃在池畔站立的姿势。

她就那样静静看着晶体内定格的画面——绯衣少女飞扬的裙摆、溅起的水珠、帝王眼中深藏的纵容。光花早已散尽,影妃们也已离去,养老院陷入一种奇异的宁静,只有高维模拟出的微风拂过屋檐,发出细微的呜咽。

萧珩不知何时离开了,许是去准备明日广场舞大赛的评委事宜。苏璃知道,他总会回来,带着新剥的荔枝,用那双历经万古却依旧温柔的眼睛看她。

但此刻,她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在池边石凳上坐下,跷起腿,目光从盐晶池移向自己的手。那双手依旧白皙修长,指尖染着淡淡的蔻丹色——是她昨日心血来潮,让某个擅长美甲的影妃给涂的。可若细看,便能发现皮肤下隐约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细密的、泛着星光的能量流。

创世神的躯壳,早已脱离了凡俗的范畴。

她抬手,拂过肩头垂落的白发。那白发如银河倾泻,光泽温润,每一根都承载着亿万年的记忆与神力。她曾嫌它碍事,试图染黑,却发现任何颜料都无法附着其上——这白发是她神格的具现,是她走过的漫漫岁月的证明。

“也挺好。”苏璃喃喃自语,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至少省了染发的钱。”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底却泛起一丝倦意。

不是身体的疲惫——神躯早已不知疲惫为何物——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属于“苏璃”这个存在的倦意。从沈娇娇到宸妃,从创世神到退休养老院院长,她走了太久,经历了太多。那些宫墙内的钩心斗角,星海中的征战杀伐,维度间的嬉笑怒骂……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如走马灯般流转不息。

她忽然很想回到那个最简单的时刻。

不是盐晶池中定格的、作为开端的那一幕。

而是第一卷结局时,尘埃落定,她与萧珩并肩坐在重修过的锦鲤池边,他递给她一碗荔枝冰,轻声说:“阿璃,荔枝冰好了。”

那时她刚恢复宸妃记忆不久,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她接过荔枝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满足地喟叹:“好吃。”

然后她靠在他肩上,看着池中锦鲤悠游,忽然说:“萧珩,以后我们每天都吃荔枝冰,好不好?”

他说:“好。”

后来他们真的吃了很久的荔枝冰,从宫墙内吃到星海外,从凡俗王朝吃到创世神座。再后来,荔枝冰成了养老院的固定甜品,他每日亲手剥好,她每日吃得心满意足。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份最简单的满足感,似乎被漫长的岁月稀释了。

苏璃低头,看着掌心那缕白发,忽然做了个决定。

她站起身,走到盐晶池边,双手抬起,插入发间。十指如梳,将满头银白长发拢到身前。发丝在她手中泛着温润的星光,触感冰凉柔滑,如最上等的丝绸。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一扯——

“嗤!”

没有疼痛,只有某种“剥离”的触感。一大把长发被她生生扯下,握在手中,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细碎的光点飘散,如萤火虫般在空气中飞舞。

她看着手中那束白发,笑了。

“本宫的头发,”她自言自语,“用来铺路,也不算辱没。”

话音落下,她将白发向虚空一抛!

白发脱手的瞬间,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它们不再是一束头发,而是化作千万缕银白色的光丝,在空中交织、延伸、膨胀,如活物般向远处蔓延。光丝所过之处,虚空被“编织”出一条宽阔而华美的虹桥。

桥身由无数细密的光丝交织而成,半透明,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桥面平整如镜,两侧有虚幻的栏杆,栏杆上隐约浮现出繁复的梅枝纹路——那是她神血中自带的生命印记。

虹桥一端,扎根在养老院的盐晶池畔。

另一端,则刺破虚空,延伸向无尽的维度深处。

苏璃踏上桥面。

脚下传来坚实而温润的触感,仿佛踏在最好的玉石上。她沿着虹桥向前走去,步伐不疾不徐,白发在身后微微飘动——扯下那一大把后,她的头发短了许多,只及肩胛,倒是显得利落了些。

桥上风景变幻。

左侧是凝固的盐晶池,池中少女与帝王永恒对视。

右侧却开始浮现出流动的画面——那是她沿着时间轴往回走的“足迹”。她看见自己以创世神之姿在星海中征伐,看见自己在养老院里领跳广场舞,看见自己撕毁情书种因果,看见自己烙下永恒烙印,看见影妃们消散成光……

越往前走,画面越古老。

她看见自己恢复记忆后与萧珩并肩坐在锦鲤池边,他递来荔枝冰。

看见自己撕下作精伪装,亮出宸妃身份,震慑满朝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