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争皇位,你修绝学,他求真相。”他说,“结果都在为一本毒书拼命。”
他笑了一声,很短,没有温度。
“从今往后,我不信什么天命之卷。”
谢无涯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朝上。墨玉箫尖端轻轻抵住皮肤,稍一用力,一滴血落下,坠入火中。
火焰猛地一跳,发出“嗤”的一声。
血网剧烈震颤,丝线开始断裂,一根接一根,化作灰烬飘落。最后一段残网在空中扭动片刻,终于崩解。
他收回手,低声说:“断妄,先断执。”
火盆里的残烬还在烧,但已不再释放异样气息。那股吸力消失了。沈清鸢能感觉到,谢无涯体内的波动趋于平稳。
她没动。
指尖仍贴在心弦谱的位置,隔着衣料。她本可以用琴音彻底压制那股秘术,但她没有。她选择旁观,选择让这件事自然结束。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必须靠自己斩断。
裴珩走回石台,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竹简。它们静静立在那里,承载着被掩盖的名字、被篡改的来源、被封锁的知识。没有一件属于五世家真正独创。
他伸手,将半块龙纹玉佩放回怀中。动作很慢,像是在放下某个长久背负的东西。
谢无涯站直身体,墨玉箫归入腰后。他看了一眼墙上被自己劈裂的“天机卷”三字,没再看第二眼。
沈清鸢走到火盆边。
她低头看着那堆余烬,灰黑色的碎屑间还有一点火星未熄。她想起小时候在密阁里摸到那卷《心弦谱》时的感觉——烫,不是火的烫,是渗进骨头里的灼烧感。
那时她不知道,那是一种提醒。
现在她知道了。
有些人一生都在追逐一个名字,一个称号,一门绝学。可当真相摆在面前,他们宁愿相信谎言。
火盆中的最后一星火光闪了闪。
忽然,那堆灰烬微微拱起。
一点红色从底下透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沈清鸢瞳孔一缩。
她看清了——那是一只手的轮廓,由灰烬和火星拼凑而成,正缓缓从火中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下,仿佛要按向虚空。
裴珩猛然转身。
谢无涯拔箫在手。
那只手停在半空,不动了。
掌心朝下,对准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