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摸了摸腰间。那里空着。她的十二律管留在了密室,压在卷轴上。
她沉默片刻,抬手从发间取下一枚银簪。簪头雕着一只展翅的鸢鸟,是母亲留给她的旧物。
她走到机关前,蹲下身,将簪子插入中心凹槽。
刚好吻合。
机括发出一声轻响,轮盘开始转动。星位逐一归位,最后停在“寅”时与“角”宿交汇处。
“咔”的一声,地下传来震动。
不远处一堆覆满藤蔓的石板缓缓升起,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一股陈年的木香混着纸墨气息飘了出来。
阿原第一个冲到边缘,趴在地上往里看。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有架子!全是书架!还有盒子……好多盒子!”
沈清鸢站起身,走到洞口边沿。她望着那幽深的入口,心跳也快了几分。
谢无涯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下去吗?”
她点头:“一起。”
三人沿着阶梯往下走。石阶潮湿,但并不滑。每隔一段距离,墙上就嵌着一块夜明珠,微光照出前行的路。
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地室。四壁立着漆黑木架,上面整齐摆放着竹简、帛书、卷轴。中央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铁皮封口的匣子,匣盖上刻着一行小字:“待有缘人启。”
阿原不敢乱动,只站在门口张望。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本书,像是怕错过什么。
沈清鸢走向石桌,手指抚过匣盖上的字。她的共鸣术悄然探出,轻轻扫过铁匣表面。
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传来。
她心头一跳。
这不是普通的封存。匣子里的东西,还在“呼吸”。
谢无涯察觉到她的异样,走近一步:“有问题?”
“里面有东西活着。”她低声道,“不是生物,是……信息。像被封住的一段话,一直在等被人听见。”
阿原听到这话,忽然说:“爹说过,真正的知识不会死。只要有人愿意读它,它就能活过来。”
沈清鸢回头看她。
少年站在光与暗交界的地方,脸上还带着泥,眼神却坚定。
她伸手打开铁匣。
没有炸响,没有毒烟。匣盖掀开的瞬间,一道极淡的金光浮起,像一层薄雾般弥漫开来。雾中隐约有音律流转,不成曲调,却让人心头一震。
沈清鸢的指尖微微一颤。
这声音……她听过。是《心弦谱》最原始的开篇之音,只有初代阁主才能唤醒。
金雾绕过三人,在空中盘旋片刻,最后落在阿原肩上。他怔了一下,抬起手,那光便顺着他手臂游走,停在掌心。
想认主。
谢无涯瞳孔微缩。
沈清鸢盯着那团光,久久未语。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孩子能独自解开星图密码。他不是聪明,也不是运气。他是被选中的。
阿原抬头看她,声音轻得像怕惊走什么:“它……是在找我吗?”
沈清鸢没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头顶。动作很轻,像怕压弯一棵刚冒出土的芽。
地室安静下来。
金光在少年掌心跳动,如同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