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卷，迈步走下台阶。
沈清鸢坐在案前，手指仍搭在琴弦上。她没再弹，也没动。
屋外，那四个字还在空中悬着。风吹不散，光不灭。
她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琴面上有一道旧痕，是以前留下的。她用指甲刮了一下，感觉到了那点粗糙。
她没去修它。
院中石阶上，孩子坐下，把卷放在膝上，慢慢打开。他盯着那些字，一个一个看过去，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
一只麻雀落在旁边的瓦檐上，跳了两下，飞走了。
沈清鸢站起身，走到窗边。她看见孩子低头看书的样子，也看见谢无涯站在廊下，始终没有离开。
她把手放在窗框上，掌心贴着木纹。
远处传来钟声，一下，两下。
她没回头，只轻声说：“今天就到这里。”
孩子合上卷，抬头看她。
她对他点头。
他站起来，把卷抱紧，站在原地没动。
谢无涯转身，走向院门。他脚步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沈清鸢走出屋子，站在门口。
三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院子，扬起一点尘土。
孩子忽然开口：“我以后……每天都能来吗？”
“能。”她说。
他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沈清鸢也笑了。
谢无涯站在院门口，手扶着门框。他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孩子还抱着卷站着，便抬起手，墨玉箫在阳光下一闪。
那四个字扔在空中。
他没再看，转身走出去。
沈清鸢站在东厢门前，看着孩子的背影。
他没走，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卷，像是怕弄丢了。
她走下台阶，站到他身边。
“明天这个时候，我还在这里。”她说。
孩子点头。
她转身回屋，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光里。
院中扫地的仆人停下动作，远远看了几眼，又低头继续扫。
没人说话。
孩子坐在石阶上，把卷放在腿上，手指慢慢抚过封面。
他的指尖有点抖。
屋内，沈清鸢把琴放回匣中，盖上盖子。
她坐在案前，没有起身。
窗外，阳光正移到屋檐下方。
那四个字还悬着。
她伸手摸了摸眉间，朱砂痣有一点温热。
孩子在院中抬起头，望着那四个字。
他念了一遍。
“武德兼修。”
他低头，翻开卷。
第一个字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