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月华如练,泼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镀上一层冷冽的银霜。
王珂与红衣敛了气息,贴着宫墙的阴影前行。红衣化作一道红影,脚步轻盈得像风,王珂则裹着一身夜行衣,手里攥着镇魂笔,青铜佩贴在胸口,暖意透过衣襟漫开,驱散了深夜的寒气。皇宫深处灯火通明,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混着禁军巡逻的脚步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天坛在皇宫正北,地宫入口就在天坛的须弥座下。”红衣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阴气,“皇上的祭祀大典定在子时,还有半个时辰。玄阴阁的余党肯定在四周布了暗哨,我们得小心。”
王珂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前方的拐角。那里立着两个禁军,腰佩长刀,眼神警惕。他从布囊里掏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叮”的一声落在远处的花丛里。两个禁军闻声转头,王珂趁机拉着红衣,像两道影子般掠过拐角,钻进了旁边的御花园。
御花园里的花木长得葳蕤,枝叶交错,正好掩人耳目。两人刚藏好身形,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王珂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老者,正佝偻着身子,提着一盏灯笼,慢慢悠悠地走着。老者的脚步很沉,灯笼的光晕摇摇晃晃,照亮了他脸上的皱纹——那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沧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是老王。”王珂的心头猛地一跳。
老王是王家当年的管家,当年王家灭门时,他奉命外出采买,侥幸逃过一劫。王珂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竟会在皇宫里遇见他。
红衣察觉到王珂的异样,低声问道:“你认识他?”
“他是我家当年的管家。”王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当年若不是他外出采买,恐怕也难逃一劫。”
就在这时,老王突然停下脚步,朝着御花园的方向看了一眼,嘴里低声念叨着:“老奴在此等候公子多时了。”
王珂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老王知道他会来。
他松开红衣的手,从花丛里走了出来,沉声道:“王伯?”
老王转过身,看到王珂,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泪光。他连忙放下灯笼,对着王珂深深一揖:“老奴见过小少爷。十八年了,老奴终于等到你了。”
“王伯,你怎么会在这里?”王珂快步走上前,扶起老王。
老王叹了口气,目光里满是悲愤:“当年王家灭门后,老奴本想一死了之,可转念一想,小少爷还活着,老奴得留下来,为王家报仇。后来老奴得知,玄阴阁的余党在为皇上寻找炼魂的术士,便自阉入宫,潜伏在皇宫里,一待就是十八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小少爷,皇上的本命纸,根本不是用普通的黄裱纸做的,而是用人皮做的!”
“人皮纸?”王珂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没错。”老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皇上为了炼制本命纸,让玄阴阁的余党抓了无数无辜的百姓,有男人,有女人,还有孩子。他们将这些百姓的皮活活剥下来,制成人皮纸,再用他们的魂魄滋养,这样炼制出来的本命纸,才能让皇上长生不老。”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递给王珂:“小少爷,你看这个。这是老奴偷偷从地宫的密室里拿出来的,是人皮纸的样本。”
王珂接过那卷东西,只觉得入手冰凉。他缓缓展开,只见那卷东西是用一张完整的人皮制成的,人皮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皮面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篆,符篆里隐隐有魂魄在挣扎,发出细碎的哀嚎。
“畜生!”王珂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布满了血丝。为了长生不老,皇上竟然做出如此惨无人道的事情,简直猪狗不如!
“小少爷,地宫里面还有更多的人皮纸,足足有上千张!”老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那些被剥了皮的百姓,魂魄都被禁锢在人皮纸里,永世不得超生。皇上今晚的祭祀大典,就是要将这些魂魄全部炼化,融入他的本命纸里。”
红衣的脸色也变得冰冷:“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我绝不能让他得逞!”
“王伯,地宫里面的情况如何?”王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地宫里面布满了陷阱,有玄阴阁的术士把守,还有无数的行尸。”老王说道,“不过老奴已经摸清了地宫的路线,还找到了一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往密室。”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王珂:“这是地宫的地图,密道的入口就在天坛的东侧。小少爷,我们得抓紧时间,子时一到,祭祀大典就开始了。”
王珂接过地图,展开一看,地图上标注着地宫的各个区域,还有密道的位置。他将地图收好,对着老王拱了拱手:“王伯,多谢你。”
“小少爷言重了。”老王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能为王家报仇,能为那些无辜的百姓报仇,老奴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朝着天坛的方向赶去。
天坛矗立在皇宫的正北,高大巍峨,通体由汉白玉砌成。须弥座下的石阶上,站满了穿着黑衣的术士,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骨笛,眼神阴鸷。天坛的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放着一盏青铜鼎,鼎里燃烧着青绿色的火焰,火焰里飘着无数细碎的魂魄。
子时将至,皇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缓步走上天坛。他的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在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玄阴阁的余党,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老道的手里拿着一卷人皮纸,正是皇上的本命纸。
“吉时已到,祭祀开始!”老道的声音尖锐刺耳,响彻夜空。
术士们立刻吹起骨笛,笛声凄厉,祭坛上的青绿色火焰猛地蹿高,无数魂魄在火焰里挣扎,发出凄厉的哀嚎。
就在这时,王珂、红衣和老王从密道里钻了出来。密道的出口就在地宫的密室里,密室里堆满了人皮纸,每张人皮纸上都画着符篆,符篆里的魂魄在哀嚎,声音汇聚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就是现在!”王珂低喝一声,举起镇魂笔,笔尖在半空中画着符篆。
符篆金光闪闪,落在人皮纸上,人皮纸瞬间就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那些被禁锢在人皮纸里的魂魄,像是得到了释放,纷纷朝着密室外面飞去,嘴里发出解脱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