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人是鬼？”张日天鼓足勇气，问道。
红袖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拨弄着窗台上的红梅，声音轻柔：“公子觉得，我是人，还是鬼？”
她转过身，裙摆摇曳，宛如月下的狐影。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公子可知，这镇安庙，百年前本是一座梅苑？”
张日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梅苑！
他想起了临行前表舅说过的话。表舅说，兖州城外的镇安庙，原是前朝一位御史的别院，名唤红梅苑。后来御史因弹劾奸佞，被满门抄斩，别院也被烧成了一片焦土。御史的女儿，名唤红袖，年方十六，不堪受辱，竟在院中自缢身亡。自那以后，红梅苑便成了凶宅，夜夜都有女子的哭声传来，后来官府便在原址建了一座山神庙，想镇压住里面的怨气。
红袖……竟是那个自缢的御史之女！
张日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的燥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离开锦榻，却被红袖轻轻拉住了手腕。
红袖的手指冰凉柔软，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他只觉得一股电流窜过全身，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公子不必害怕。”红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我虽为孤魂，却从不害人。公子一路风尘仆仆，不如在此小住几日，养精蓄锐，再做打算。”
张日天看着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只觉得浑身发软，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他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多谢姑娘收留。”
红袖嫣然一笑，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清茶，递给张日天：“公子请用。这是我亲手采摘的红梅茶，能驱寒暖身，生津止渴。”
张日天接过茶杯，只见茶水清澈见底，上面漂浮着几片红梅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一饮而尽。茶水入喉，温热甘甜，瞬间驱散了喉咙里的干涩和身体里的寒气，舒服得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接下来的日子，张日天便在红袖的后宅住了下来。
红袖待他极好，每日为他准备精致的膳食，陪他读书写字，与他谈诗论画。红袖的学识极为渊博，无论是经史子集，还是诗词歌赋，都信手拈来，与张日天相谈甚欢。
张日天渐渐放下了戒心，甚至觉得，能与这样一位美丽温柔的女鬼相伴，也是一件幸事。他时常看着红袖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愫，竟忘了人鬼殊途的禁忌。
这日，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后宅的庭院里，红梅开得正盛，香气弥漫。张日天与红袖坐在庭院里的石桌旁，对月饮酒。
酒是红袖亲手酿的红梅酒，酒液殷红，入口甘甜，后劲却十足。
几杯酒下肚，张日天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燥热。他看着红袖月下的容颜，只觉得她美得如同天上的仙子，心中的情愫，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红袖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抬起头，眼眸中带着一丝迷离，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酒杯的边缘，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娇媚：“公子……今日的月色，真好。”
月光下，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张日天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他猛地伸出手，将红袖拥入怀中。
红袖的身体柔软得如同无骨，却冰凉刺骨。她轻轻嘤咛一声，没有反抗，反而伸出双臂，环住了张日天的脖颈。她的唇瓣贴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公子……你可知，我等你，等了百年。”
张日天的身体猛地一颤，心中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他抱着红袖，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卧房。
锦榻上，猩红的锦缎如同燃烧的火焰。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香艳动人的画面。红袖的红衣滑落，露出欺霜赛雪的肌肤，与猩红的锦缎相映成趣。张日天沉醉在她的温柔乡里，早已忘了人鬼殊途的鸿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世间的一切。
这一夜，星河璀璨，长夜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