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破防(1 / 2)

光茧破碎的刹那,空气仿佛被冻结了一瞬。

沧溟喉头腥甜,体内灵力几乎耗尽,持剑的手微微发颤。而那三名黑衣人已如饿狼般扑至,刀锋在月下闪着寒芒。

但银发少女比他动作更快。

“——滚。”

她轻启唇瓣,吐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裹挟着山岳般的威压。

话音未落,少女身后三条银白狐尾骤然暴涨,化作三道匹练般的月华长鞭,横扫而出。不再是先前混乱的冲击,而是凝练、精准、蕴含着千年血脉本能的高贵杀意。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的两名黑衣人胸膛塌陷,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沛然巨力轰飞出去,撞断远处半截残墙,生死不知。

为首那名黑衣人反应稍快,横刀格挡,却只听“锵”的一声,他那把淬炼多年的玄铁长刀应声而断。狐尾余势不减,抽在他护体灵力上,将他震得口喷鲜血,踉跄倒退十余步。

他骇然望向场中赤足而立的少女——此刻她周身流淌着静谧而危险的月华,琥珀色的眸子冰冷如渊,哪还有半分刚才蜷缩颤抖的脆弱模样?

“不可能……你明明……”黑衣人首领嘶声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小银狐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角尘埃。

她微微侧身,看向身旁的沧溟。

月光下,她银发如瀑,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不似凡尘之物。只是那双眼睛——明明灭灭,时而清澈懵懂如初生幼兽,时而又深邃得仿佛沉淀了万千岁月。而此刻,这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专注地凝视着沧溟,专注到令人心悸。

沧溟对上她的目光,心中莫名一紧。那眼神太过纯粹,纯粹得近乎偏执。

“你……”沧溟刚想开口,却见少女忽然凑近。

她比沧溟矮了半个头,踮起脚尖,几乎将脸贴到他胸前,小巧的鼻翼轻轻耸动,像是在仔细嗅着他的气息。三条狐尾无意识地在他身周轻轻摆动,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包围圈。

“……我的。”她满足地低语,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沧溟僵住。

黑衣人首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符箓,咬破舌尖喷上精血:“少主有令,此狐事关重大,带不走便毁掉!血雷符,爆!”

符箓瞬间燃尽,化作一道刺目血雷,直劈少女后心!此符威力足以重创金丹修士,歹毒无比。

“小心!”沧溟下意识想将她拉开。

但少女反应更快。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那道威势惊人的血雷,竟在她掌心前三寸处硬生生停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然后,在少女轻轻一握拳的刹那——

“噗。”

血雷如气泡般破灭,消散无踪。

少女这才缓缓转过头,望向那满脸惊骇的黑衣人首领。她歪了歪头,眼神纯真得近乎残忍:

“你……吵到我了。”

话音落,她身后一条狐尾倏然伸长,快如闪电,洞穿了黑衣人首领的丹田。后者双目圆睁,周身灵力如泄洪般溃散,软软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做完这一切,少女收回狐尾,尾巴尖甚至还轻轻甩了甩,仿佛只是沾了点灰尘。她重新看向沧溟,眼神又变回了那种专注的、带着懵懂依赖的模样。

“你受伤了。”她忽然说,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沧溟嘴角未干的血迹。

指尖冰凉,带着月华特有的清冷触感。

沧溟喉结微动:“不妨事。姑娘,你……”

“我叫‘月璃’。”她打断他,固执地重复,“月璃。你记住。”

“……月璃姑娘,”沧溟从善如流,“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动静太大,恐引来更多敌人。我们须尽快离开。”

月璃眨了眨眼,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像小动物般贴近沧溟,伸手牵住了他的衣袖。

“跟着你。”她说,语气理所当然。

沧溟看着被她攥紧的袖口,又看了看废墟中三名生死不知的黑衣人,心中五味杂陈。这狐族少女的实力远超预估,心性更是莫测,此刻看似温顺依赖,但方才那冰冷杀意与近乎本能的占有姿态,令他隐隐不安。

但他别无选择。玉佩之谜、黑衣人之袭、月璃的身份……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巨大的漩涡。而他,已被卷入其中。

“走。”

他反手握了握月璃冰凉的手指,带着她迅速隐入夜色之中。

三日后,青岚城。

作为南境三大修真城池之一,青岚城依山傍水,灵气充裕,城内修士凡人混居,市井繁华。近日,城中更是热闹非凡——盖因城主府三日后将举办招亲大会,为城主独女苏清婉择一良婿。

苏清婉,年方二八,天资绝色,更身具罕见的“清灵道体”,是绝佳的双修道侣人选。消息一出,南境青年才俊蜂拥而至,各大宗门世家亦派弟子前来,意欲联姻。

沧溟带着月璃,低调地混入城中。

他需要时间疗伤,也需要打探消息。那些黑衣人背后显然有势力支撑,而月璃的身份一旦暴露,必引来无穷麻烦。青岚城鱼龙混杂,反倒是暂时的藏身之所。

他们租下一处偏僻小院。月璃对外界的一切都显得好奇又陌生,像初入人间的精灵,总是安静地跟在沧溟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做一切事情——打坐疗伤、烹茶煮饭、甚至只是翻阅书卷。

她很少说话,但眼神从不离开沧溟。有时沧溟从入定中醒来,总会发现她就坐在不远处,抱着膝盖,三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静静望着他,不知已看了多久。

那种专注,让沧溟时常感到脊背微麻。

“月璃,”这日午后,沧溟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可还记得自己的来历?为何会被那些人追杀?”

月璃正坐在窗边,伸手接住从屋檐滴落的雨水。闻言,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记得。”她轻声说,“只记得……很冷。很痛。然后……你来了。”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是我的光。”

沧溟一时语塞。

月璃却已跳下窗台,赤足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许丢下我。”

“我不会丢下你,”沧溟温声道,“但你要答应我,在人前不可显露狐族特征,不可随意动用力量。你的身份特殊,恐惹祸端。”

月璃乖巧点头,身后三条狐尾光华一闪,竟真的缓缓收拢,最后化作腰间一条银色束带,看上去与寻常装饰无异。只是她发间仍有一对毛茸茸的银色狐耳,无论如何也藏不住,最后只好用宽大兜帽勉强遮住。

“这样……可以吗?”她扯了扯兜帽边缘,只露出小半张白皙的脸。

沧溟心中一软,伸手替她理了理帽檐:“很好。”

月璃眯起眼睛,像被顺毛的小动物般蹭了蹭他的掌心………

招亲大会当日,城主府外人山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