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了?”她虚弱地问。
“你失去了意识。”钟七安扶她坐起,语气平静,内心却翻江倒海。
她什么都不记得?
还是……不愿说?
“我听到声音了。”华瑶忽然 whisper,“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叫我……母亲。”
钟七安心头一凛。
母亲?
她自幼被师门收养,亲生父母早已无从查证。
“你还记得她说什么吗?”
“记不清了……只有一句……‘归来吧,吾女’。”
钟七安沉默良久,终是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别怕,我在。”
可他自己,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一声“血脉已觉醒”,究竟是警告,还是召唤?
翌日清晨,晨雾弥漫。钟七安独自登上营地后方的悬崖,俯瞰下方那道悬浮的门户。它比昨日更加清晰,边缘甚至开始渗出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蠕动。
他取出那枚记忆水晶,再次回放虾大头临终前的画面。当看到黑曜石碑的瞬间,他刻意放慢速度,仔细观察碑文细节。
某一刻,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石碑右下角,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符号——正是昨夜药剂炼成时浮现的诡异符文!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个符号的结构,竟然与华瑶玉佩背面的纹路完全吻合,只是多了一道断裂的横线。
像是……被人为抹去的一部分。
“这不是巧合。”钟七安喃喃自语。
他忽然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华瑶就不是偶然卷入这场浩劫的。
她是被选中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本身就是钥匙。
回到营地时,华瑶正在整理行装。她抬头看他,微笑依旧温婉:“接下来去哪儿?”
“黑曜石碑所在之地。”钟七安直视她的眼睛,“我们必须找到它。”
“可虾大头说不能碰它。”
“所以我不会让你碰。”钟七安语气坚定,“我会亲手毁掉它。”
华瑶怔了怔,随即轻笑:“你总是这样,把所有危险都扛在自己肩上。”
“因为我不能失去你。”这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华瑶脸颊微红,低下头去。
两人之间,气氛微妙。
然而就在这时,钟七安袖中那枚药剂玉瓶忽然轻微震动。他打开一看,发现原本澄澈的药液,竟开始泛起淡淡的金色涟漪。
与此同时,华瑶手腕内侧,一道从未出现过的纹路悄然浮现——形如藤蔓,却又像某种古老文字。
钟七安没有注意到。
但他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月下盛开的彼岸花,美丽而致命。
夜晚再度降临。
钟七安守在营帐外,仰望星空。北斗第七星异常明亮,几乎压过月华。他取出天机罗盘,却发现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华瑶所在的帐篷。
“不对劲。”他低语。
正欲起身查看,耳边忽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她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
钟七安猛然回头,四周空无一人。
可那声音继续响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她是‘她们’的女儿,也是终结的开端。”
“谁在说话?”他厉声喝问。
回答他的,是一阵悠远的钟声,仿佛来自天地尽头。
紧接着,他识海深处,浮现出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一片血海之上,一名女子怀抱婴儿跪拜于石碑前,泪水滴落成金。她身后,千万异族战士伏地叩首,齐声高呼:
“恭迎王女归位!”
画面戛然而止。
钟七安浑身冰冷,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
他望着华瑶帐篷的方向,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害怕她会死。
而是害怕——她终将离开。
而当他终于鼓起勇气掀开帐篷帘幕时,只见华瑶正坐在床边,手中拿着那块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背面的纹路。
她抬起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七安,你说……如果一个人出生在一个错误的时代,是不是注定要背负不该承受的命运?”
钟七安僵在原地。
因为她此刻的眼神,不再是熟悉的温柔,而是一种跨越万古的苍凉。
像是早已活了千百年。
像是……等待了太久太久。
“你怎么了?”他试探着问。
华瑶轻轻摇头,将玉佩收起。“做了个梦而已。”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钟七安清楚地看到——她脖颈后方,一道金色脉络一闪而逝,如同烙印苏醒。
风起了。
远方的门户,缓缓睁开了第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