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这样。”她哽咽道,“一个人扛下所有,从来不问别人愿不愿意陪你一起痛。”
钟七安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那一刻,风似乎穿过了静止的时间,拂动了他的衣角。
他们走向祭坛。每一步都像踏在命运的齿轮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祭坛中央凹陷处,正是阵图的核心位置。四周石柱林立,每一根都刻着扭曲的人形,似在挣扎,又似在祈祷。
华瑶站在外围,双手结印,引导印记中的力量注入阵图。随着她的动作,地面开始浮现一道道金线,迅速蔓延,交织成网。
“快完成了!”她喊道。
钟七安深吸一口气,踏入阵心。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四面八方的石柱突然震动,那些雕刻的人形竟缓缓睁开眼睛,空洞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中央之人。
“外来者……”低语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阴冷刺骨,“妄图重启封印?你们可知代价?”
“我知道。”钟七安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我愿意付出。”
“抗体献祭,意味着你将失去对致命伤害的抵御能力。”那声音继续道,“从此以后,一刀可杀,一毒即亡。你当真不怕?”
“怕。”他说,“但我更怕辜负信任。”
话音落下,他猛然割开手掌,鲜血滴落阵心。
轰——!
整座祭坛爆发出刺目强光,阵图全面激活,金色符文如江河奔涌,直冲天际。
与此同时,钟七安心口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剥离。那是多年以来保护他性命的抗体之力,如今正一丝丝抽离躯体,融入阵图之中。
“啊——!”他仰天长啸,膝盖弯曲,几乎跪倒。
华瑶想要冲进去,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
“别打扰他!”玄冥子厉声喝道,“现在任何干扰都会导致阵图崩溃!”
天空开始扭曲,灰白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隐约可见其中漂浮着一具庞大无比的躯体——那便是初代混沌神体的残骸,即便死去万年,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封印……开始了。”玄冥子仰望天穹,神色复杂。
阵图运转到极致,钟七安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变化。原本清瘦挺拔的身影变得虚幻起来,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裂痕,如同瓷器将碎。
但他仍在坚持。
“给我……封!”他怒吼,双手高举,将最后一丝抗体之力尽数灌入阵图。
天地轰鸣。
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将那具神体残骸牢牢锁住,缓缓拖入虚空深处。
就在封印即将完成之际,异象再生。
祭坛上方,竟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那人影通体漆黑,轮廓却与钟七安惊人相似,只是双目赤红,嘴角挂着诡异微笑。
“终于……等到你了。”虚影低语,声音直接钻入钟七安心神。
“你是谁?”他在意识中怒喝。
“我是你未曾释放的另一面。”虚影轻笑,“也是你未来必将成为的存在。”
钟七安心头巨震。他还想追问,可那虚影已随封印一同沉入深渊。
光芒散去,一切归于平静。
钟七安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华瑶扑上前将他抱住,指尖颤抖地探向他的鼻息。
“他还活着!”她喜极而泣。
玄冥子走上前,蹲下查看,忽然眉头一皱。
“怎么了?”华瑶察觉不对。
玄冥子没有回答,而是掀开钟七安的衣领——在他锁骨下方,赫然多了一道黑色纹路,形状如同锁链,正缓缓蠕动。
“这不可能……”玄冥子喃喃,“抗体被抽离,不该留下痕迹才对。”
“什么意思?”华瑶急问。
“这意味着……”玄冥子声音低沉,“他的身体里,多了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钟七安躺在她怀中,意识模糊,耳边却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
“谢谢你……唤醒我。”
他猛地睁眼,却又立刻陷入昏迷。
华瑶抱着他,泪如雨下。
远处,风再次吹起。一片碎玉被卷至祭坛角落,那是虾大头留下的玉佩残片。裂开的内侧,符文悄然重组,拼出四个古字:
**“血契未断。”**
而在更深的地底,某处封闭的石室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人身披赤焰长袍,左脸烧伤狰狞,右眼却燃烧着猩红火焰。
他望着头顶岩壁,嘴角扬起。
“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