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呆立原地。
“继承者?”赤焰魔君瞪大双眼,“他……怎么可能?”
玄冥子眼神复杂,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却又闭口不言。
钟七安站在光柱中央,浑身被金芒包裹,耳边回荡着那句模糊的吟唱。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一座燃烧的宫殿、一个披着黑袍的女人抱着婴儿逃亡、还有一枚与时间砂砾极为相似的吊坠,在火光中坠入深渊……
“七安!”华瑶焦急呼唤,“快退出来!能量过载了!”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已被阵法锁定。光柱越来越强,皮肤开始龟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可就在这痛苦巅峰,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灵魂深处。
“你终于来了……等了十万年……”
“你是谁?”他在意识中嘶吼。
“我是……你的起点。”
轰!
整个祭坛剧烈震动,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下方露出一片漆黑深渊。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中溢出,带着腐朽与新生交织的味道。
华瑶拼命想要靠近,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她跌坐在地,胸口印记灼烧得更加剧烈,几乎要穿透皮肉。
“不对……这不是单纯的血脉检测……”她喘息着,“这是……唤醒仪式!他们在用他的血唤醒什么东西!”
玄冥子终于上前一步,手中拂尘挥动,试图切断光柱连接。然而灵力刚触及金芒,便如冰雪消融。
“来不及了。”他低声叹息,“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钟七安双目赤红,意识逐渐模糊。他看见自己的血顺着阵纹流入地底,与某种存在交融。那东西正在苏醒,缓慢、沉重,却又无比坚定。
“不要……”他挣扎着,“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记忆翻涌。父亲倒在血泊中,母亲被黑影拖走,妹妹最后的哭喊淹没在烈焰之中。他曾发誓不再软弱,可此刻,他害怕了。怕这所谓的“继承者”身份,会再次引来毁灭。
“七安!”华瑶突然撕开衣袖,露出手臂上的完整印记——那竟是一个旋转的太极图案,外围缠绕着十二道锁链纹。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准落在阵盘边缘一处隐秘凹槽。
“你在做什么?!”赤焰魔君惊怒交加。
“逆转阵法!”她嘶声道,“以纯灵之血干扰判定,为他争取脱离时间!”
霎时间,金光紊乱,光柱扭曲断裂。钟七安重重摔落在地,浑身浴血,气若游丝。
“为什么……”他艰难抬头,“为什么要救我?”
华瑶跪爬至他身边,泪水滑落:“因为我相信……你不是毁灭的开端,而是希望的延续。”
玄冥子凝视着两人,忽然轻叹:“你们还不知道……初代的继承者,从来不止一位。”
“什么意思?”赤焰魔君皱眉。
“意思是。”玄冥子望向深渊裂缝,“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就在此时,钟七安怀中的时间砂砾悄然发光,与地底传出的节奏隐隐共鸣。而华瑶的印记,在无人注意的瞬间,竟自行转动了一格,锁链纹松开一道。
更远处,祭坛顶端的星图突然偏移,原本黯淡的一颗星辰,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钟七安耳畔再次响起那个声音:
“孩子,你以为你在选择命运?其实……命运一直在选择你。”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因为在那片黑暗深处,他看到了一双眼睛——和自己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寂灭。
“还没完……”他挣扎着撑起身体,盯着深渊,“到底是谁……把我推到这里?”
华瑶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不管是谁,我们都得走下去。”
赤焰魔君冷笑:“你们以为我会继续陪你们送死?”
“你可以走。”钟七安缓缓站起,抹去嘴角血迹,“但记住,归墟之潮即将降临,没人能独善其身。”
玄冥子默默后退几步,身影渐隐于黑暗:“该来的,终究会来。我只是……不该看到这一天。”
风起,吹动残破的幡旗。祭坛四周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预示着某种古老契约的重启。
钟七安低头看向掌心,伤口尚未愈合,血仍在滴。可那滴血落地之后,并未渗入石缝,而是悬浮半空,缓缓凝聚成一个微小符号——与初代投影中的徽记完全一致。
华瑶怔住了:“这个标记……师尊笔记里提过……它是‘双生之契’的见证。”
“双生?”钟七安皱眉。
“一明一暗,一光一影。”她声音颤抖,“传说初代留下两名继承者,彼此互为镜像。若相遇,则天地重归混沌;若融合,则可执掌轮回权柄……”
话音未落,深渊之下传来一声悠长叹息。
紧接着,一道低语随风飘至:
“欢迎回家,另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