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七安一步上前,欲强行中断连接,却被一股无形屏障弹开。
“别打扰她!”赤焰魔君拦住他,“此刻中断,她的神魂会碎!”
钟七安咬牙,只得退后,双目死死盯着华瑶的脸庞。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复述什么。
片刻后,她睁开眼,声音沙哑:“我听到了……一句警告。”
“什么?”钟七安急问。
“**能量汇聚已完成六成,第七节点将于子时开启,届时‘门’将现。**”她顿了顿,又补充,“还有一句……听不清,像是古老语言,提到了一个名字……”
“谁的名字?”赤焰魔君追问。
“……玄……冥……”
钟七安猛地转身看向门外。夜风拂动竹帘,一道身影静静立于院中,披着灰袍,面容隐在阴影里。
“老师。”他低声道。
玄冥子缓步走入,目光扫过星图,久久不语。
“你不该让她碰这个。”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责备。
“你知道这是什么?”钟七安盯着他。
“我知道太多。”玄冥子轻叹,“也正因为知道太多,才一直不敢说。”
“现在不说,就来不及了。”华瑶喘息着站起来,“第七节点在哪里?什么时候启动?”
玄冥子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第七节点,位于‘葬仙原’。”
钟七安瞳孔骤缩。
那是他家族覆灭之地。
“不可能。”他声音冰冷,“那里早已化为死域,灵气枯竭,寸草不生,怎会成为观测点?”
“正因如此,才最安全。”玄冥子摇头,“监察者最喜欢藏匿于废墟之中——无人敢靠近,无人愿探究。”
华瑶忽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起来。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原本光滑的皮肤上,竟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金纹,形如丝线,正缓缓跳动。
“这是……?”她惊恐抬头。
钟七安立刻握住她的手,神识探入——那一瞬,他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与星图中的金丝完全一致!
“你什么时候接触过金尘?”他厉声问。
“那次在坊市……我帮你捡起掉落的玉匣时,沾到了一些粉末……”她声音发抖,“我以为只是普通灰尘……”
钟七安脸色铁青。他转向玄冥子:“她是不是已经被标记了?”
玄冥子未答,只是伸出两指,在华瑶眉心轻轻一点。一道幽光闪过,她的额头浮现出半个残缺印记,形状诡异,似眼非眼,似符非符。
“果然。”玄冥子沉声道,“这是‘引路印’,只有被选中作为通道载体的人才会出现。”
“什么意思?”赤焰魔君怒吼,“你是说他们会用她打开那扇‘门’?”
“不止是她。”玄冥子环视众人,“凡是近期接触过金丝者,体内皆已种下种子。只不过,她的体质特殊,与远古秘法共鸣,成了最佳容器。”
钟七安一把抓住华瑶的手臂,将她拉至身后:“那就毁掉印记。”
“毁不掉。”玄冥子摇头,“除非杀死她,否则印记只会重生。”
空气仿佛冻结。
华瑶怔怔望着钟七安,眼中闪过痛楚与理解。她轻轻推开他:“我不怪你曾经隐瞒,也不怪命运捉弄。但如果这是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请让我完成它。”
“闭嘴!”钟七安低吼,“谁允许你替自己决定生死?”
“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她反问,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针,“难道等它们主动降临,屠尽众生?”
钟七安喉头滚动,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却始终无法落下。
赤焰魔君忽然冷笑:“有趣。原来你们所谓的正道、情义,在绝对危机面前,也不过是一场挣扎。”
“你懂什么!”华瑶怒视他。
“我懂的是——”他逼近一步,“在这场棋局中,没人是无辜的。包括你,包括我,包括那个躲在暗处的玄冥子。”
玄冥子依旧平静,仿佛一切尽在预料。
“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钟七安缓缓转身,目光如刀,“你引导我走上这条路,就是为了今天?”
“我只是顺其自然。”玄冥子淡淡道,“命运之线早已织就,我能做的,唯有提醒你何时该拔剑,何时该隐忍。”
“那你现在告诉我——”钟七安一步步逼近,“第七节点开启时,我该救她,还是斩断她?”
玄冥子沉默许久,终是叹息:“当你听见古老语言再次响起,记住……第一个词,不是命令,而是呼唤。”
话音未落,星图忽然剧烈震颤!十二个光点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尤其是第七节点,光芒几乎穿透屋顶,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华瑶猛然跪倒在地,额头印记灼烧般发烫,口中不受控制地吐出一段陌生音节:
“**萨……恩……塔……莱……姆……**”
那声音古老苍茫,仿佛来自宇宙尽头。
钟七安扑上前扶住她,却发现她的瞳孔已然变成金色,里面映照出一座巨大门户的虚影,门前站着十二道模糊身影,齐齐转头望来——
而在那最中央的身影身上,他看到了一件熟悉至极的衣袍。
那是他父亲失踪前最后穿上的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