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些容器,是在批量制造‘囚徒’?”虾大头听得毛骨悚然。
“不止。”钟七安眼神渐冷,“它们的目的,或许是收集足够的时间能量,打开某个更大的‘门’。”
“洪荒遗物……开启之门……”华瑶低声重复着时间幽灵的话,“我师门古籍中有记载,远古时代曾有一件神器,名为‘时晷轮’,能逆转星辰轨迹,掌控万物流逝之序。但它早在三千年前就消失了。”
“而现在,有人想把它找回来。”钟七安接道。
三人陷入沉默。夜风拂过林梢,带来一阵窸窣声响,仿佛无数耳语在耳边低语。
“你觉得柳青霜知道多少?”华瑶问。
“她未必是主谋。”钟七安缓缓道,“但她一定清楚后果。否则不会派这么多高手亲自押运。”
“下一步怎么办?”虾大头搓着手,“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钟七安望着手中碎片,眼中闪过决意:“我要查这符文的来历。玄冥子或许知道更多。”
“可他行踪不定,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华瑶提醒。
“我知道他在哪。”钟七安说,“每逢月蚀之夜,他都会出现在‘归墟崖’观星。还有五天。”
“那你打算一个人去?”华瑶语气忽然变冷。
“我不可能让你们涉险。”
“少来这套。”她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每次遇到危险,你就想着把我们推开。可你忘了,虾大头当初是怎么说的?”
钟七安怔住。
“他说你太习惯一个人扛。”华瑶盯着他,“可这条路,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走完的。”
林间风声骤止。月光恰好穿过树隙,落在她脸上,映出一抹倔强。
钟七安喉头滚动,终是低声道:“……谢谢。”
虾大头嘿嘿一笑:“哎哟,难得见你们俩说这么多话,我都快感动哭了。”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
短暂的轻松过后,危机再度逼近。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显然不是散修。
“是追兵!”虾大头迅速趴在地上,耳朵贴地,“至少五十人,轻功修为都不弱。”
“往东。”华瑶果断道,“那边有片沼泽,泥陷阵能拖延他们。”
“不行。”钟七安摇头,“沼泽地下有暗河,水流带动时间场偏移,容易引发二次乱流。往西,走断龙脊。”
“那里可是死路!”虾大头急道。
“正因为是死路,他们才不会防备。”钟七安已迈步前行,“跟上。”
三人迅速转移。身后追兵逐渐逼近,火把光芒在林间跳跃,如同恶鬼之眼。
行至半途,华瑶忽然停下。
“怎么了?”钟七安回头。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的一切,太顺利了?”
“什么意思?”
“柳青霜的人明明占据观测点,为何没有布下重防?为何偏偏在我们发动突袭时才开始搬运容器?还有那个破碎的时机……太巧了。”
钟七安心头一震。
的确,一切似乎都在某种无形推手下进行。仿佛有人希望他们看到那容器,希望他们触发时间乱流,甚至……希望他们带走这块碎片。
“这是陷阱。”他冷冷道。
“可目的呢?”虾大头困惑。
钟七安望向西方漆黑的山脊,眼中寒光闪动:“让我们发现真相,却又无法深究。引我们走向某个预定的方向。”
“谁能做到这点?”
“能操控柳青霜的,要么是联盟高层,要么……”他顿了顿,“是比她更深的影子。”
华瑶忽然想起什么:“你说玄冥子会在归墟崖出现……可万一,他已经被人控制了呢?”
钟七安沉默良久,终是将碎片紧紧攥入掌心。
“那就更要去了。”他说,“无论前方是局,还是劫,我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有些答案,若不去问,便会永远埋葬在记忆的废墟里。
就像家族覆灭那夜,火光照亮天空,母亲最后喊的是他的名字。
就像虾大头消失前,笑着说:“别哭,兄弟,时间会给我们重逢的机会。”
风再次吹起,卷动林间落叶,沙沙作响。
而在遥远的归墟崖顶端,一道黑袍身影静静伫立,仰望星空。他手中握着一面铜镜,镜面映出的,竟是此刻钟七安的脸。
“来了啊……”那人轻叹,“时辰,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