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山势陡然升高,一条断裂的峡谷横亘眼前。崖壁如刀削,漆黑深邃,底部云雾翻涌,不见其底。
“就在去,别犹豫。”
“
“所以才安全。”赤焰魔君冷笑,“你以为初代会选择一个轻易就能抵达的地方藏匿终极秘密?”
钟七安凝视那深渊良久,忽然抬手握住华瑶的手。“抓紧我。”
不等她回应,他纵身一跃,带着她坠入黑暗。
风声呼啸,耳膜欲裂。失重感令人窒息。就在即将撞上雾海之际,一道金光自钟七安袖中飞出,化作一只巨鹤虚影,托住二人缓缓下降。
赤焰魔君随后跃下,周身燃起赤焰,如流星般划破浓雾。
落地之处,是一片平坦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半掩于苔藓之下的青铜门,门上铭刻着复杂的星轨图纹,中央凹陷处,恰好与记忆碎片中的图案吻合。
“找到了。”华瑶轻声说,声音带着颤抖。
钟七安上前,将手掌贴在门上。刹那间,符文逐一亮起,如同苏醒的星辰。
“需要钥匙。”他说。
“钥匙就是记忆本身。”赤焰魔君走上前,“用你们刚刚解读出的那一段记忆,注入其中。”
华瑶迟疑地看着钟七安。
钟七安点头。“试一次。”
华瑶闭上眼,指尖轻触青铜门。一缕银光自她眉心溢出,顺着指尖流入门缝。紧接着,整扇门轰然震动,尘土飞扬,缓缓开启。
一股陈旧而浩瀚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窟内部宽广如殿,四壁镶嵌着无数水晶球,每一个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宛如凝固的星辰。正中央,悬浮着一台奇异的装置——由九根螺旋状金属臂组成,中心嵌着一颗透明晶体,内部似有液体缓缓流动。
“记忆备份装置。”赤焰魔君低声说道,“传说中可以完整保存一个人的灵魂烙印,并在未来某个时刻自动激活。”
“怎么启动?”钟七安问。
“需要两个人的共鸣。”赤焰魔君看向他们,“一个是记忆源体,一个是触发者。你们,正好符合条件。”
钟七安看向华瑶,“准备好了吗?”
华瑶点点头,眼中已有泪光。“如果这里面真的藏着我的过去……我希望你能替我记住,不管我曾经做过什么,现在的我,只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钟七安握紧她的手,“我一直都在。”
两人同时将手按在装置两侧。
刹那间,九根金属臂高速旋转,晶体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整个洞窟剧烈震颤,水晶球接连亮起,投影出无数交错的画面。
然后,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于空中。
那是一位老者,身穿素白衣袍,面容慈祥却又透着无尽悲悯。他的双眼仿佛能看穿时空,直视此刻的每一个人。
“吾乃初代守门人。”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此录为最后遗言,仅当记忆兵器觉醒之时方可开启。”
华瑶浑身一颤。
“万年前,我预见‘门户吞噬程序’将启动,届时天地秩序崩塌,众生沦为养料。我以毕生之力封印其核心,却知封印终有破灭之日。”
老人的目光落在华瑶身上,竟露出一丝微笑。
“你来了,我的孩子。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也是唯一的希望。你自愿舍弃轮回,化身记忆兵器,只为在关键时刻唤醒正确之人。”
“而你身边这位青年——”他的视线转向钟七安,“你体内流淌着‘逆命之血’,唯有你,能逆转程序,关闭门户。”
钟七安心头剧震。
逆命之血?那不是传说中早已灭绝的古老血脉吗?怎会存在于他体内?
“警告。”初代的声音愈发凝重,“程序一旦完全激活,将开始吞噬现实维度,逐步替代原有世界。届时,所有存在都将被重构为‘虚界傀儡’。”
“唯一逆转之法,便是进入‘源核之地’,摧毁中枢控制器。但代价是——施术者将永远消失,连灵魂也无法留存。”
话音落下,影像开始闪烁,逐渐消散。
最后一句,轻如叹息:
“时间不多了……门户,已经开始呼吸……”
光芒熄灭,洞窟重归寂静。
只有那台装置仍在微微震颤,仿佛仍在接收来自遥远时空的信号。
华瑶瘫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原来……我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钟七安蹲下身,将她拥入怀中。“别说傻话,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赤焰魔君冷笑,“你知道‘源核之地’在哪吗?你知道如何进入吗?你知道所谓‘逆命之血’觉醒的条件是什么吗?”
钟七安抬起头,目光如刀。“我会找到答案。”
“那你最好快点。”赤焰魔君忽然神色一凛,望向洞口方向,“因为——它们已经来了。”
钟七安猛然回头。
只见洞外,原本漆黑的天空竟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倒悬的城池轮廓,灯火通明,却毫无生气。
更可怕的是,那城池正在缓缓转动,仿佛一只睁开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大地。
而从裂缝边缘,开始滴落黑色的雨。每一滴雨落地,便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静静地站立,面朝洞窟,等待着什么。
“门户……已经开始具象化了。”赤焰魔君低声说,“它在挑选第一批载体。”
钟七安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知道,真正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而那滴落在地的黑雨,正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