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自通道深处炸响,如金属撕裂般刺穿耳膜。钟七安瞳孔骤缩,脊背瞬间绷直,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从尾椎一路扎入脑髓。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那里,一道隐匿多年的混沌符文正剧烈跳动,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每一次搏动都牵动全身经脉震颤。
“退后!”他低喝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窟里刮出的风。
众人尚未反应,整条通道已开始扭曲。石壁泛起诡异波纹,似水非水,似岩非岩,空气中浮现出道道裂痕,宛如玻璃即将碎裂前的蛛网。空间震荡来了,来得毫无征兆,却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
华瑶踉跄一步,指尖微颤。她本欲催动灵力稳住身形,却发现体内的真元竟在莫名排斥这方空间的气息,仿佛两者天生相克。她猛地抬头,望向钟七安的背影——那道清瘦的身影此刻竟如山岳般矗立在崩塌边缘,不动如松。
“别动。”钟七安闭上眼,眉心浮现一道幽光流转的印记。混沌符文自他血脉深处苏醒,顺着奇经八脉奔涌而出,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
轰!
又是一声巨响,头顶穹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黑雾翻涌而出。可就在那黑雾触及钟七安的瞬间,光膜微微荡漾,竟将整股冲击力尽数化解。
“他在……吸收震荡?”玄冥子喃喃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不,不是吸收,是共鸣。”
没错,正是共鸣。
钟七安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符文与四周墙壁之间,存在着某种古老而隐秘的联系。那种感觉,就像两块失散万年的磁石终于靠近,彼此牵引,彼此呼应。他的五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甚至能听见符文与石壁间低语般的嗡鸣。
“原来如此……”他睁开眼,声音低沉,“这条通道,根本不是人为建造的。”
“是什么?”华瑶轻声问。
“是活的。”他说,“它是某种存在的遗骸,或者说是——容器。”
话音未落,整条通道猛然一震,所有石壁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纹路,与钟七安体表的符文完全一致。那些纹路交织成网,迅速蔓延至四面八方,最终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结界,将所有人护在其中。
震荡仍在持续,但威力已被大幅削弱。
“我们只有几分钟。”钟七安沉声道,“必须趁结界稳固时冲进去。”
“往哪走?”赤焰魔君冷笑,“你凭什么认为里面就安全?”
“因为警报是从核心区传来的。”钟七安目光如刀,“监察者不会无故示警,它在害怕什么。”
柳青霜站在角落,袖中手指悄然收紧。她看着钟七安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异样。这个男人总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仿佛命运之轮始终偏爱于他。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不安。
“走。”她终于开口,“但若你是引我们入死地,我不介意亲手斩断你的命途。”
钟七安没有回应,只是迈步向前。结界随他移动而延伸,如同拥有生命般贴附在通道表面。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泛起涟漪般的光晕,仿佛踩在时间的褶皱之上。
华瑶紧随其后,忽然感到胸口一阵灼热。她低头看去,只见胸前一枚淡青色的印记正缓缓浮现——那是师门赐予她的传承信物,自幼佩戴,从未离身。
“怎么了?”钟七安察觉到她的迟滞,回头问道。
“我……不知道。”她摇头,额角渗出细汗,“它在发热,像是要……裂开。”
话音刚落,那枚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华瑶闷哼一声,双膝一软,几乎跪倒。钟七安疾步上前,一把扶住她肩膀,掌心真元涌入,试图压制那股失控的能量。
可那光芒越来越盛,竟化作万千光粒,脱离她的身体,在空中盘旋飞舞。众人屏息凝视,只见那些光粒缓缓重组,最终凝成一枚晶莹剔透的钥匙状物体,悬浮于半空。
“这是……什么?”虾大头瞪大眼睛,咽了口唾沫。
没有人回答。
因为就在此刻,一道全新的机械音响起,不再是先前冰冷无情的通报,而是带着明显的波动与震惊:
“检测到……创始者序列。”
五个字,如雷贯耳。
钟七安浑身一震,扶着华瑶的手僵在半空。创始者?这个词他从未听过,可在听到的瞬间,灵魂深处却传来一阵悸动,仿佛某个尘封的记忆正在苏醒。
“你在说什么?”他盯着虚空质问,“谁是创始者?”
机械音沉默片刻,再度响起:“权限不足,无法解析。”
“但它承认了!”玄冥子激动得胡须微颤,“它承认了‘序列’的存在!这意味着……华瑶姑娘的身份绝不简单!”
华瑶脸色苍白,望着那枚漂浮的基因密钥,眼中满是困惑与恐惧。“我……我只是个普通弟子,师门早已衰败,怎么可能……”
“你不普通。”钟七安低声说,目光复杂,“从你踏上这条路起,命运就已经不同了。”
赤焰魔君冷笑一声:“所以你们现在是天选之子?别忘了,我们还在一条随时会塌的通道里。”
他说得对。结界已经开始出现裂痕,光芒变得黯淡。时间不多了。
“走。”钟七安抱起华瑶,将她轻轻放在虾大头背上,“撑住她。”
“那你呢?”
“我断后。”他说,“这道结界还能维持一段时间,只要我能继续引导符文之力。”
没人再质疑。队伍重新启程,速度加快。身后,结界寸寸崩解,空间裂缝如毒蛇般追咬而来,却始终无法突破钟七安布下的最后一道屏障。
终于,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圆形门户,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螺旋状纹路。那扇门静静悬浮在虚空中,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就是这里。”钟七安喘息着停下脚步,汗水浸湿衣襟。刚才那一段路,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
门户无声开启,内部幽光流转。
众人踏入核心区的刹那,呼吸齐齐一滞。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空间,苍穹高远,星辰点点,却并非真正的星空——那些“星辰”,竟是上万个悬浮的透明舱体!每一个舱体都散发着微弱蓝光,内部隐约可见人形轮廓,或坐或卧,安静如眠。
“这些……是修士?”柳青霜声音发紧。
“不是‘是’。”赤焰魔君走近其中一个舱体,眯眼细看,“他们还活着。”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钟七安缓步上前,手掌贴上最近的一具舱体。冰凉的触感传来,同时,一股奇异的信息流顺着手臂涌入脑海——
“编号:X-1372”
“基因序列:半步化神期·雷灵根变异体”
“实验状态:休眠中,等待激活”
“实验?”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心头涌起寒意。
“不止一个。”玄冥子颤抖着指向另一侧,“你看那边——”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钟七安看到一组标注着“失败品”的舱体,排列整齐,数量逾百。每个失败品的标签上,都写着相同的结局:**基因崩溃,意识湮灭**。
“他们在做什么?”华瑶靠在虾大头肩上,声音虚弱,“改造修士?制造……完美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