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安!”一声大喊从远处传来。
虾大头浑身浴血,撞开倒塌的金属墙垣冲了进来。他手中握着一根断裂的雷鞭,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别硬撑!这能量要反噬你了!”他扑到钟七安身后,将雷鞭插入地面,引动残余电弧缠绕其周身,形成临时护盾。
钟七安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我……不能停……再撑一会儿……就能毁掉星阵……”
“你疯了吗?你现在是在用自己的命换时间!”虾大头怒吼,“你知道这股能量意味着什么吗?它和监察者飞船的主控核心……完全同频!你是怎么……”
“闭嘴!”钟七安猛然回头,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暴戾,“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虾大头愣住,随即苦笑:“好,我不问。但我陪你到底。”
两人背靠背而立,面对漫天血光。
华瑶艰难爬起,扶着破损的祭坛支撑身体。她望着钟七安背后那团越来越大的混沌漩涡,眼中既有震撼,也有深深的忧虑。
“原来如此……”她喃喃,“难怪他会对师门遗卷上的符文产生共鸣……这不是巧合。”
柳青霜站在高空,面容扭曲。她看着星阵被侵蚀的速度加快,终于意识到局势失控。
“既然如此……”她忽然笑了,笑声凄厉,“那就让筛选提前开始吧!”
她双手合十,口中念出一段晦涩咒语。脚下九芒星阵骤然变色,由赤红转为漆黑,每一座混沌祭坛顶端浮现出一颗眼球般的晶体,齐齐睁开,释放出诡异紫光。
“你以为你在对抗我?”她俯视钟七安,声音如万鬼齐哭,“你不过是在完成它的意志……那个沉睡在维度夹缝中的存在,一直在等你归来。”
钟七安浑身一震。
就在此刻,混沌漩涡中心,竟浮现出一行古老符文——与飞船核心晶板上的一模一样。
而那符文,正缓缓拼成两个字:
**“子嗣”**。
虾大头瞪大双眼:“那是什么意思?!”
华瑶踉跄后退,嘴唇颤抖:“不可能……监察者文明……早已灭绝千万年……除非……”
钟七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发现皮肤下的符文竟在蠕动,仿佛活物。他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召唤,来自漩涡深处,来自那未知的维度夹缝。
“我……是谁?”他喃喃。
柳青霜狂笑:“你不是凡人,钟七安!你是母星最后的血脉继承者!是你父亲用禁忌之法将你投胎人间,只为等待今日觉醒!”
轰隆——!
整片大地崩裂,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缝隙,隐约可见其中旋转的星河与破碎的世界。
钟七安跪倒在地,头痛欲裂。记忆碎片如刀割般刺入脑海:父亲临终前将一枚银色胚胎植入母亲腹中;家族祠堂地下埋藏着监察者图腾;小时候每次修炼,体内总有异样波动被强行压制……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可若他是监察者的后裔……那他所追求的大道,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七安!”华瑶扑上来抱住他颤抖的身体,“别信她的话!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心神,否则会被能量吞噬!”
“可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他抬起脸,眼中泪光与银芒交织,“如果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灾难呢?”
虾大头猛地揪住他衣领:“你他妈少废话!不管你爹是谁,你妈是谁,你这辈子是我兄弟就是我兄弟!现在给我站起来,把这破阵砸了!”
钟七安怔住。
那一瞬,所有杂念退去。
他想起流亡岁月里,是虾大头偷来灵米让他活下来;想起第一次杀人后崩溃痛哭,是虾大头陪他在荒野坐了一夜;想起华瑶不顾危险替他解读禁术典籍,险些走火入魔……
这些人,才是真实的。
至于所谓“血脉”、“使命”……让他见鬼去吧!
他猛然站起,双臂张开,任由混沌漩涡将自己包裹。
“我不知我是谁。”他仰天怒吼,“但我知道——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以‘筛选’之名屠杀无辜!”
银灰色的能量冲天而起,逆时针漩涡骤然扩张百倍,竟将九座混沌祭坛尽数卷入其中。
柳青霜面色大变:“你竟敢……逆转升维之力?!”
“我不是在升维。”钟七安冷冷道,“我在……审判。”
漩涡中心,符文再次变幻,组成新的句子:
**“背叛者,当诛。”**
柳青霜脚下的星阵开始崩解,她惊恐后退:“不!你不懂!祂们还在看着!祂们会降下惩罚!你阻止不了注定的命运——”
话未说完,一道紫黑色闪电自天外劈落,精准击中她肩头。
她惨叫一声,半边身体焦黑,却仍在笑:“看……祂们来了……”
钟七安抬头,只见裂缝之中,一只覆盖鳞片的巨大手掌正缓缓探出,指尖滴落的液体竟腐蚀了空间本身。
而那手掌的方向,正是指向他。
虾大头咽了口唾沫:“兄弟……咱们这次……是不是惹上不该惹的东西了?”
华瑶紧紧握住钟七安的手,声音轻却坚定:“无论你是谁,我都不会放开。”
钟七安看着那只逼近的手掌,又低头望向掌心浮现的符文。
突然,他察觉到一件事——
那符文的排列方式,竟与他小时候母亲绣在襁褓上的图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