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之门已开。”那身影开口,声音像是从亿万光年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钟七安浑身肌肉绷紧。他想追问,却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竟短暂失灵。不仅是他,整个空间的时间流速似乎都被扭曲。
华瑶靠在他肩上,气息微弱:“刚才……上传数据时,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什么?”
“一片废墟中的宫殿,门前站着一个人,背影……很像你。”
钟七安瞳孔骤缩。不可能。他从未去过那种地方,更不曾留下记忆烙印。除非……那是未来的他?
祭坛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远处山林中,无数妖兽发出凄厉嘶吼,朝着此处疯狂奔来。它们双眼赤红,肢体畸变,显然已被某种无形力量污染。
“必须离开。”钟七安一把抱起虚弱的华瑶,双螺旋力量在掌心凝聚,形成一道屏障。
“等等!”她挣扎着指向祭坛一角,“那里有字迹!是我们师门失传的‘天衍残篇’!若能拓印下来……或许能找到拯救师尊的方法!”
钟七安皱眉:“现在不是时候。”
“可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她眼中泛起泪光,“你知道吗?师尊只剩三个月寿命了。若找不到秘法续命,整个宗门都将断绝传承!”
他僵住。
他曾因家族覆灭而痛不欲生,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她重蹈覆辙?
一声叹息出口,他放下她:“快些,我掩护你。”
华瑶迅速取出特制玉膜贴附于符文之上,灵力催动拓印。钟七安则立于前方,双掌翻飞,将逼近的妖兽一一击毙。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但他浑然不觉。
“完成了!”华瑶收起玉膜,脸色却愈发难看,“这些文字提到了‘轮回之钥’,说它藏于‘心魔渊’之下,唯有至亲之血与至痛之泪方可唤醒。”
钟七安心头一震。“至亲之血”?他忽然想起幼时母亲偷偷塞给他的那枚血玉佩,据说来自祖坟深处,从未告知来历……
妖兽越聚越多,已形成包围之势。钟七安正欲带她突围,忽然察觉祭坛内部传来规律脉动,如同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精准对应着他体内的双螺旋频率。
“它在……回应我?”他喃喃。
华瑶抓住他手臂:“七安,快走!这祭坛在吸收你的气息!”
他猛然惊醒,欲退之时,却发现双脚已被黑色藤蔓缠住。那些藤蔓竟是由符文化成,正贪婪汲取着他逸散的灵力。
“找死!”他怒喝一声,双螺旋爆发强光,瞬间绞碎藤蔓。但就在那一瞬,祭坛深处传来一声轻笑,极轻,却让他如坠冰窟。
那笑声……竟与他自己一模一样。
“不可能……”他踉跄后退,“那是谁?”
华瑶紧紧抱住他:“别看了!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他们拼尽全力冲出重围,身后祭坛仍在不断扩张,裂缝蔓延至十里之外。天空乌云翻滚,雷光电闪中,隐约可见一座巨门虚影悬浮于云端——门扉半启,内里漆黑如渊。
“终焉之门……真的开了?”华瑶喘息着问。
钟七安望着那扇门,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寒意。他原以为掌控星炬便是巅峰,却不料这才只是序幕。恐惧源头、轮回之钥、血祭之路……每一个词背后,都藏着足以颠覆天地的秘密。
而最让他不安的是——为何那模糊身影的话语,会让他产生一种早已注定的熟悉感?
仿佛这一切,他已经历过千百遍。
夜风卷起残烬,吹散两人身影。远处,一座荒庙孤零零矗立在悬崖边缘,庙门上挂着一块斑驳匾额,依稀可辨四个古字:
**归墟引路**。
庙内,一盏长明灯忽明忽暗。灯芯跳动间,映出墙上一幅壁画——画中两人并肩而立,面对巨门,其中一人手持双螺旋星炬,另一人怀抱玉册,眼角含泪。
壁画下方,刻着一行小字:
**第九祭开启日,轮回重启时。牺牲者姓钟,执炬人名七安**。
风穿堂而过,灯火熄灭。
黑暗中,唯有那行字,幽幽泛着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