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瑶神色复杂:“我不知道……但某些传承典籍里,提过‘秩序之始’来自‘断裂之前’。”
“断裂之前?”
“天地未分,阴阳未判的时代。”她低声道,“传说中,那时有一种文明,掌握着超越修仙法则的力量。”
赤焰魔君嗤笑:“神话故事听听就算了,现在问题是——我们怎么出去?”
话音刚落,地面再次震动。
青铜门上的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
那婴儿啼哭声,再度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声音。
而是千百个重叠在一起,汇聚成一首诡异的歌谣。
钟七安头痛欲裂,耳边响起无数低语——
“归来……归来……血裔当归……”
他踉跄后退,却被华瑶扶住。
“坚持住!”她催动秩序之力,试图净化那些侵入神魂的杂音。
可那声音并非外力,而是源自他自身血脉的记忆。
“我……看到了……”钟七安喃喃。
在他的意识深处,浮现一幅画面——
漫天血雨中,一名女子怀抱婴儿跪在祭坛前,将一枚机械核心植入孩子胸膛。
“对不起……唯有如此,你才能活下去……”
女子面容模糊,但那声音,分明与他记忆中的母亲一模一样。
“不可能……”他嘶声道,“母亲早已死于那场大火……”
“也许……死的是另一个人。”华瑶轻叹,“或者,她根本就没死。”
赤焰魔君皱眉:“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哭声……好像在回应钟七安的情绪?”
三人一静。
的确,每当钟七安情绪波动,那声音便随之起伏,如同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它在认主。”华瑶忽然明白,“这裂缝……它在等待你。”
钟七安冷笑:“等我送死?”
“不。”她凝视着他,“等你完成使命。”
“什么使命?”
“开启,或终结。”
空气沉重得几乎压垮呼吸。
钟七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纹路竟与祭坛铭文隐隐对应。
“如果我真的与这一切有关……”他缓缓道,“那我父亲当年,是否也知情?”
“你父亲?”赤焰魔君一愣,“不是死于走火入魔吗?”
“官方说法。”钟七安眼神幽深,“但我查过,他最后一战,对手从未现身。”
华瑶忽然抓住他手腕:“等等……你脉象变了!”
钟七安只觉体内气血逆流,心脏剧烈抽搐。
那机械核心竟开始自主旋转,带动全身经脉重构。
“不好!”赤焰魔君暴退,“他在被同化!”
华瑶死死抱住他,秩序之力全开:“撑住!别让它控制你!”
钟七安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我……还能……控制……”
可他自己都知道,这是谎言。
意识正一点点被侵蚀,某种不属于他的意志,正在苏醒。
就在濒临崩溃之际,玄冥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以命为契,借我一卦!”
紧接着,一道金光贯穿天际,落在祭坛顶端。
龟甲碎片悬浮半空,拼合成一句预言——
**“血启归途,心堕虚渊;非敌非友,修剪者临。”**
钟七安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那不是他的眼神。
华瑶心头一凉。
“七安……你还清醒吗?”
他没回答。
而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对准青铜门。
机械心脏剧烈震颤,与门上晶体共振。
“你要做什么?!”赤焰魔君怒吼。
钟七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开门。”
“你疯了吗?!”
“我没疯。”他声音低沉,“我只是……终于想起来了。”
华瑶瞳孔骤缩:“想起什么?”
钟七安转头看她,目光复杂难明:“三年前,你说你在北境秘地找到一块残碑,上面写着‘钟氏之后,执钥者生’。”
“是……”
“你还说,那碑文落款,是你师祖的手笔。”
“对。”
“可你师祖……早在五百年前就坐化了。”
华瑶浑身一僵。
赤焰魔君瞪大双眼:“什么意思?”
钟七安缓缓道:“意思是……有人伪造了历史。”
“而我知道是谁。”
他五指张开,猛然按向青铜门。
轰——!!!
整座祭坛炸裂,尘浪冲天。
那扇封锁万年的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从中涌出的,不是光,也不是黑暗。
而是一片扭曲的灰雾,夹杂着无数残缺的画面——
战争、毁灭、重生、轮回……
以及,在那最深处,一双缓缓睁开的机械之眼。
“欢迎回来。”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既像孩童,又像亘古。
华瑶死死盯着钟七安:“你到底是谁?”
钟七安没有回答。
他的胸口,机械心脏发出悦耳的蜂鸣,仿佛游子归家。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一道微弱的灵魂波动悄然消散——
那是虾大头最后的意识,带着无尽遗憾,飘向虚空。
“对不起……我没能告诉你全部真相……”
风起,云涌。
裂缝扩大,哭声化作长啸。
钟七安站在门前,身影被灰雾吞噬。
他低声说了一句,无人听清的话。
但华瑶,却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真正可怕的,或许从来都不是“修剪者”。
而是那个本该被它控制的人,如今却主动走向了它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