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赤焰魔君缓缓抬头,“三个意识无法共存于同一载体。必须舍弃一个。”
大厅骤然寂静。
“你在胡说什么?”华瑶震惊,“我们刚刚才完成初步融合,怎能谈牺牲?”
“这不是选择,是必然。”赤焰魔君指着卷轴上的文字,“看这里,‘三魂争主,唯余其一可登彼岸’。这不是我的推测,是天机所示。”
钟七安走近细看,果然见到一行古篆,笔迹苍劲,透着岁月的沉重。
“而且……”赤焰魔君指向卷轴末端,“你们注意这个日期。”
钟七安目光一凝。
“九月十五。”
他心头莫名一颤。
“那天会发生什么?”华瑶问。
“命轮重启之时。”赤焰魔君低声道,“届时,天地法则将短暂紊乱,正是突破的最佳时机。但也意味着,若不在那一刻完成融合,我们将永远被困在此界。”
钟七安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你为何如此积极推动此事?你的动机是什么?”
赤焰魔君眯起眼睛:“你以为我在算计你们?可笑。若我不在乎结果,何必耗费寿元推演天机?我又何苦冒着神魂受损的风险参与融合实验?”
“那你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提出牺牲?”华瑶质问,“是在挑拨离间吗?”
“我不是挑拨。”赤焰魔君冷冷道,“我只是陈述事实。感情救不了任何人。只有认清真相,才能做出正确抉择。”
钟七安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谁都不能死。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约定?”赤焰魔君嗤笑,“你以为大道讲情义?洪荒讲规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才是宇宙铁律!”
“那你为何还要找我们合作?”钟七安反问,“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独自修行,何必卷入这场纷争?”
赤焰魔君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因为……我也看到了那个祭坛。”他低声说,“在一次濒死悟道中。它召唤我,却又拒绝我。我怀疑……我的过去,也与它有关。”
钟七安心头一震。
又是白色祭坛!
这一次,不再是巧合。
“所以你也在追寻它的秘密?”华瑶问。
“是。但我比你们更清楚它的危险。”赤焰魔君凝视着两人,“那不是救赎之地,而是审判之所。每一个靠近它的存在,都会被追溯前世因果,接受灵魂裁决。”
“那你为何还要去?”钟七安问。
“因为……我宁愿被审判,也不愿永远活在谜团中。”赤焰魔君声音低沉,“你们呢?是继续逃避,还是直面宿命?”
大厅陷入长久的沉默。
钟七安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座漂浮于虚空的白色祭坛。它静谧、圣洁,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知道,那不仅是华瑶师门的秘密,也不仅是赤焰魔君的执念。
那是他命中注定要去的地方。
“九月十五……”他低声重复。
还有不到二十日。
“我们可以尝试其他方法。”华瑶忽然开口,“不一定非要牺牲谁。也许……纯白能量可以成为平衡点?”
钟七安睁开眼:“你说什么?”
“刚才你用它救我时,我能感觉到它的纯净与秩序。”华瑶认真道,“它不像混沌,也不似凡灵。它更像是……某种更高维度的馈赠。”
钟七安想起那股温暖的力量,心中微动。
“但它来源不明。”赤焰魔君冷声道,“未知即风险。贸然依赖,只会加速毁灭。”
“可总比盲目牺牲好。”钟七安站起身,“我决定查清纯白能量的来历。在那之前,任何关于‘舍弃一人’的提议,都免谈。”
“你这是在赌。”赤焰魔君警告。
“修仙本就是一场豪赌。”钟七安直视他,“赌命,赌道,赌未来。我不怕输,只怕未曾尝试。”
华瑶站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我也一样。”
赤焰魔君看着他们,久久不语。最终,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随你们。但记住——九月十五,命轮重启。若到那时仍无答案,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石门关闭,余音回荡。
钟七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纯白能量的余温。
“你说……它到底来自哪里?”华瑶轻声问。
钟七安没有回答。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每当他动用这股力量,耳边总会响起一段极轻微的吟唱,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又像是一句遥远的呼唤。
而今天,那声音……似乎清晰了一点。
“听。”他突然抬手示意。
华瑶屏息。
在寂静的大厅深处,仿佛有风穿过缝隙,带来一句模糊不清的低语——
“归来者……终将踏上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