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州州衙,朱漆大门紧闭。
门上九九八十一颗铜钉擦得锃亮,倒映着门外漫天的火光和滚滚黑烟,显得讽刺至极。
“轰——!”
没有劝降,没有废话。
打头的Sd.Kfz.222装甲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犀牛。
带着两吨多的动能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直接将这两扇象征着封建威仪的大门撞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厚重的门栓像是牙签一样崩断,半扇门板挂在装甲车的保险杠上,被一路推行,在青石板上摩擦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吱嘎——”
刹车声尖锐刺耳,履带在地面梨出两道深痕。
车门刚开,张虎提着那把枪管还在发烫的p18冲锋枪,第一个跳了下来,满脸杀气。
“清场!不留活口!”
随着他的一声吼,十几名身穿深灰色作战服的神机营特战队员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干练,没有多余的废话,就像一群沉默的死神。
回廊里,几十个原本还想仗着地形负隅顽抗的金兵亲卫,刚举起手里的弯刀和强弩,就被密集的弹雨教做人。
“突突突突——”
短促而富有节奏的扫射声在精致的江南园林风格回廊中回荡。
那些穿着丝绸内衬、披着抢来软甲的金兵,像是一茬茬被收割的烂麦子,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假山旁、荷花池边。
鲜血喷溅在雪白的粉墙上,像是一幅狰狞的泼墨画。
李锐跨出装甲车,军靴面无表情地踩在一块还在抽搐的手背上,狠狠碾过。
“咔嚓。”骨裂声被掩盖在枪声里。
他没看地上的尸体,只是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着这座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后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怪异的味道。
是上等檀香、陈年花雕酒香,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以及……一股令人作呕、仿佛尸体腐烂般的臭气。
“真他娘的会享受。”
李锐冷笑一声,大步走向正厅。
“咣!”
一脚踹开正厅那扇雕着“松鹤延年”的花梨木大门。
厅内的景象,让跟在他身后的张虎都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怒火差点喷出来。
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正中央那张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还没动过的珍馐美味。
烤得金黄流油的全羊,刚出锅还在冒热气的熊掌,以及几壶散发着醇香的御酒。
甚至在角落里,还摆着几件丝竹乐器,显然就在不久前,这里正准备开始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只可惜,奏乐的人没了,吃肉的人也没了。
死一般的寂静。
李锐走到桌边,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在那个镶金的酒壶上抹了一下。
“温的。”
他随手抓起一只酒杯,那是宋官窑的精品,透着温润的光泽。
“啪!”
李锐五指发力,精美的瓷杯在他掌心炸成粉末,尖锐的碎片划过战术手套,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目光越过满桌的酒肉,死死盯住了大厅最深处那架巨大的红木屏风。
那屏风上画着仕女图,笔触细腻,画中女子笑靥如花。
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就是从这后面飘出来的。
隐约间,还有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和极力压抑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声。
“把屏风撤了。”
李锐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周围气温骤降的寒意。
两名特战队员上前,一人一边,粗暴地将那架沉重的红木屏风推倒在地。
“轰隆!”
屏风倒塌,扬起一阵灰尘。
当灰尘散去,那个所谓的“后堂”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时。
哪怕是见惯了死人堆、在死囚营里爬出来的张虎,喉结也剧烈滚动了一下,猛地转过头,“哇”的一声干呕出来。
这哪里是后堂。
这分明是修罗地狱,是牲口圈!
昏暗的空间里,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早已被黑褐色的血污浸透,发酵出一股腥臭。
几十根粗大的铁链钉在墙上,另一头锁着的,不是狗,也不是羊。
是人。
是几十个衣不蔽体、甚至全裸的年轻女子。
她们大多只有十几岁,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处好肉。
有的眼神呆滞,嘴角流着口水,显然已经疯了。
有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像是在等死的鹌鹑。
而在角落的一张案板上……
那里挂着几个被肢解的……
李锐目眦欲裂,虽然他已经见惯了战场上的厮杀,但他可从来没有滥杀、虐待过无辜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