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上那寥寥几笔“掠女子以充军粮”,在这一刻,变成了眼前这幅极具冲击力的血腥实景。
那是把人的尊严,踩进了粪坑里,还要再撒上一泡尿。
“别……别杀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是大宋的官啊!”
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死寂。
就在后堂侧面的一个暗格里,一块地板被顶开。
一个身穿大宋正五品官服、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鼠须的中年文士,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满脸油汗,见到李锐这身装束和手里的枪,立刻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跪行几步。
“下官乃是代州通判赵方寻!奉……奉枢密院之命,在此与金国将军……哦不,金狗虚以委蛇!”
赵方寻一边磕头,一边哆哆嗦嗦地把怀里的匣子推到李锐脚边,甚至不敢抬头看李锐的眼睛。
“将军神勇!天兵下凡!下官……下官这也是为了保全一城百姓,才不得不忍辱负重啊!”
“这里面是完颜活女搜刮的金票和珠宝,足足有一万两!全是下官拼死保留下来的军资,特来孝敬将军!”
李锐没动。
他低头看着脚边这个把头磕得山响的“父母官”,又抬头看了看那些被锁在墙角、像牲口一样活着的女子。
“忍辱负重?”
李锐枪口微微下垂,指着赵方寻的脑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所谓的忍辱,就是帮金人选妃?你所谓的负重,就是看着同胞姐妹被当成羊肉挂在案板上,而你在外面喝着羊羔酒?”
赵方寻身子一僵,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用他那套官场逻辑来解释。
“将军……这就是战争啊。圣人云,小不忍则乱大谋。牺牲几个低贱民女,保全大局,这也是……也是无奈之举啊。”
“再说了,这些女子已被金人玷污,失了贞洁,就算救回去也是……也是家族之耻,不如……”
“嘭!”
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
是李锐的军靴。
带着钢板的战术靴尖,狠狠地踢在了赵方寻的嘴上。
几颗混着血水的牙齿直接飞了出来,赵方寻整个人向后翻滚了两圈,捂着稀烂的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唔……唔唔!!”
“圣人教你把人当牲口?圣人教你拿着女人的肉去换你的官帽子?”
李锐一步步逼近,眼中的杀意不再掩饰。
“大局?老子的大局里,没有你这种杂碎的位置!”
就在这时,角落里,铁链哗啦作响。
一个原本蜷缩在阴影里、浑身赤裸、身上满是伤痕、淤青的少女,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她猛地扑了出来。
哪怕脚踝上的铁链勒进了肉里,哪怕鲜血淋漓,她依然像一头疯了的母狮子,死死地扑在了赵方寻的身上。
“啊!!!”
赵方寻惊恐地挥舞双手想要推开她,但他那点被酒色掏空的力气,在复仇的怒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少女张开嘴,像是野兽一样,狠狠地咬住了赵方寻的耳朵。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少女硬生生撕下了那只耳朵,满嘴是血,却发出了凄厉而快意的笑声:“赵方寻!是你把我骗来的!”
“你说送我进府做绣娘!你是鬼!你是披着人皮的鬼!!”
“救命!将军救我!这疯婆子……”赵方寻痛得满地打滚,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赵方寻刚刚摸到匕首的那只右手,手腕瞬间被打断,半只手掌连着皮肉耷拉下来。
李锐收回枪口,枪口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少女将赵方寻压在身下,用指甲、用牙齿,一点点发泄着地狱归来的恨意。
没有任何一个特战队员上前阻拦。
甚至有几个队员背过身去,红着眼圈,默默握紧了拳头。
整个后堂,只剩下赵方寻渐渐微弱的惨叫声,和少女混杂着血泪的哭嚎。
片刻后。
李锐走上前,那个少女已经力竭,昏死在一旁。
而那位“忍辱负重”的代州通判,此刻早已面目全非,脖子上被咬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张虎。”
“到!”
张虎红着眼,立正敬礼,声音有些哽咽。
“找几件干净的衣服,把这些姑娘……送去后方医疗队。愿意回家的发路费,不愿意回家的,便留在神机营做后勤吧。”
李锐转过身,没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大步向外走去。
靴子踩在那些散落的金票和珠宝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像是踩着一堆废纸。
走出充满血腥味的后堂,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李锐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枪管上溅到的几滴污血,随后将手帕随手丢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火舌舔舐着手帕,瞬间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