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在城北窑厂上空回荡,三万人的队伍脱下破烂的单衣。
先给筛选出体质相对较好的青壮套上扎甲、握紧长枪,其余人先配发皮甲与短刀,后续再统一训练。
他们被迅速编入神机营辅兵建制,成了这支钢铁队伍的新生力量。
窑洞外的空地上,上百辆从相州府衙、城内士绅手里缴获的骡马大车一字排开,三辆半履带装甲运兵车停在队伍最前方警戒。
辅兵们扛着粮袋,踩着木制跳板,把粮食一袋袋码进车厢,大车的实木车轮被压得咯吱作响,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个城北窑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物资吞吐场。
相州府衙大堂。
李锐坐在宽大的实木圈椅上。他身上那件防风德式军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军服。
桌面上摆着张孝纯刚刚派人送来的物资清点名册。
大堂外传来重物拖拽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痛呼。
赵香云大步走进来。她穿着紧致的黑色特制军服,牛皮武装带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
脚上的军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手里握着特制皮鞭。皮鞭的另一头,死死缠在汪伯彦的脖子上。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宋真定府路安抚使,被两个士兵架着拖进大堂。
他那身白色的中衣早就变成了暗红色,两条断腿悬空晃荡,膝盖处的碎骨刺穿了皮肉,一路滴着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将军,人带回来了。”赵香云手腕一抖,松开皮鞭。
两个士兵松手,汪伯彦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他大口喘着粗气,鼻涕和眼泪混着灰尘糊了满脸。
李锐翻过一页名册,没有抬头。
“这胖子一路上还想喊人报信,被我堵了嘴打晕了带回来。”
赵香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抬手擦了擦溅在脸颊上的血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握着皮鞭的手又紧了紧。
李锐合上名册。
“十五万石粮食,一万件兵器。”李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借着抗金的名义,你向士绅百姓摊派了一年多的助军钱,全被你私吞截留了。”
汪伯彦费力地抬起头。他看着坐在高处的李锐,眼里满是恐惧。
“李将军……李爷爷……”汪伯彦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东西你都拿到了……粮食、兵器、金银……全归你……求你给我条活路……”
“你之前说,大宋律法不杀士大夫。”李锐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
汪伯彦拼命点头。“对……我是两榜进士……你留着我,我能帮你安抚河北路的文官……我对河北路的地形了如指掌!”
”各州府的守将我都认识!我能写信劝降他们!”
“以我的军力,不需要劝降。”李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十五万石粮食和一万件兵器,你这是想干什么?”
汪伯彦脸色煞白,“不……不是……那都是防备金人的……”
“金人都被我打跑了。”李锐打断他,“你的算盘打得很精。可惜,你的硬实力太弱。”
汪伯彦浑身发抖,他意识到李锐根本不在乎他手里的那点政治筹码。
在这个男人眼里,大宋的官僚体系一文不值。
“我把知道的都说了!”汪伯彦崩溃大喊,却绝口不提赵构的去向,死死攥着自己最后的政治筹码。
李锐瞥了他一眼,对着门外抬了抬下巴。“去查一下,汪伯彦在相州的家眷,一共多少口,都在哪。”
门外的士兵立刻应声领命。
汪伯彦的脸瞬间没了一丝血色,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所有的后路都绑在赵构身上,可全族的性命都捏在李锐手里,两害相权,他瞬间就垮了。
“我说!我全说!”汪伯彦嘶吼着,“康王先往东北大名府跑了!后续定是要去东平府!你去找他,别动我的家人!”